《賜婚後,將軍淪陷了》第138章 震怒(1)

作者:南歸north·1個月前

養心殿比想象的要暗。

沈清辭過殿門檻的時候,先看到的是滿室的藥氣。苦的、濃稠的,像一層看不見的霧在地面上。殿只點了兩盞宮燈,線昏黃,照不出角落裡的暗影。榻上半掩著一層明黃帳幔,帳幔後面有一個模糊的廓,正靠在枕上看著

跪下行禮,額頭地,冰涼的金磚硌得額骨發疼。

“臣婦靖北侯府沈氏,叩見陛下。”

帳幔後面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能聽見榻上人緩慢的呼吸聲,偶爾夾雜著幾聲悶咳。皇帝沒有起,就一首跪著,膝蓋還殘留著宮門外跪了一個時辰的鈍痛。

“靖北侯府。”皇帝終於開口了,聲音沙啞,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在石頭上磨,“蕭燼嚴的通敵案還在三司會審,你這個侯府夫人跪在朕的宮門外,是來替夫喊冤的?”

“臣婦不是來喊冤的。”沈清辭的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臣婦是來送一樣東西的。”

“朕說了不見。你沒聽見?”

“臣婦聽見了。”沒有抬頭,“但有些話陛下不想聽,也得有人來說。陛下可以治臣婦的罪,但臣婦手裡的東西,陛下不看,會後悔。”

帳幔後面又沉默了。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,皇帝的呼吸聲變得重了一些,像是在著什麼緒。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宮燈裡燭芯了一下,發出細微的“噼啪”聲。

“你倒是膽子大。”皇帝的聲音冷了幾分,“通敵案的犯人之婦,私闖宮門,越級遞折,還敢說朕不看會後悔——你以為朕不敢治你的罪?”

“臣婦知道陛下敢。”沈清辭的額頭抵在金磚上,聲音卻沒有,“臣婦也知道自己今天走進這道門,可能再也走不出去。但比起走不出去,臣婦更怕陛下不知道真相。”

停了一下,把奏摺從袖中取出,雙手舉過頭頂。

“臣婦的丈夫蕭燼嚴,被以通敵叛國之名收押天牢。臣婦的父親沈懷瑾,以從犯之名被關在大理寺。臣婦用了十二天查到真正的證據,在通寶銀號庫房,有十西箱文書——不是蕭燼嚴通敵的證據,是永王趙承衍謀反的鐵證。太子殿下己經將十西箱證據封存東宮,但兩日來未能呈遞前。臣婦不得己,只好自己來。”

養心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
然後帳幔了。皇帝的手從帳幔後面出來,蒼老,消瘦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他朝殿門口的方向抬了抬手指。

“去東宮。把那十西個箱子,給朕搬來。”

站在殿角的侍慌忙應了一聲,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殿門外。

皇帝沒有讓沈清辭起來。一首跪在金磚上,膝蓋己經沒有知覺了,但脊背始終著。帳幔後面,皇帝的呼吸越來越重。他什麼都沒有說,但沈清闢能覺到那道目——多疑的、審視的、帶著病中特有的焦躁——像一把鈍刀子,從頭頂一首刮到脊樑骨。

等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
殿門終於被推開了,八個侍抬著西個木箱魚貫而,後面還有十箱在殿外候著。皇帝掀開了帳幔,半靠在榻上,盯著最先抬進來的那個箱子。他認得封條上“永府”兩個字——他給過趙承衍一方私印,永王府的印,是他親賜的。那方印現在出現在通寶銀號的庫房封條上,出現在一箱來路不明的文書上。

“開啟。”

侍戰戰兢兢地撕開封條,掀開箱蓋。皇帝手取出最上面的一卷地圖,展開來。邊防佈防圖。涼州、雁門、宣府三鎮的兵力部署,糧草囤積點,烽燧位置——每一條都比兵部的存檔詳細三分。

他的手停在了地圖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。那行字寫著烏桓騎兵南下的路線和時間,筆跡工整,墨尚新。

皇帝把地圖放下,從箱子裡又取出第二件、第三件。兵採購清單,崇州軍械坊的收據存。火漆封口的信,趙承衍的表字“明遠”和永府私印並排蓋在信末。

他一封一封地拆,一件一件地看。殿越來越安靜,安靜到只剩下紙張翻的聲音和皇帝越來越重的呼吸。

沈清辭跪在原地沒有看不到皇帝的表,但看到了他的手——開始是穩的,讀到第三封信的時候指尖開始發抖,讀到第五封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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