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是天牢的差役送進來的。
沈清辭還在灶房熱粥的時候,聽到鐵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放下手裡的碗,了手指上的水漬,走出去。走廊盡頭站著三個穿侍服的人,為首的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聖旨,後跟著大理寺的差和兩個文書。
為首的侍清了清嗓子,展開聖旨唸了一遍。沈清辭沒有全聽清,只抓住了幾個關鍵的詞——“通敵案查無實據”、“蕭燼嚴著即釋放”、“沈懷瑾一併開釋”、“復原職”。
站在走廊裡,手裡的帕子攥得發皺。差役開啟鐵門的時候沒有,是蕭燼嚴從裡面走出來的。他己經把那件髒了的外袍了,換上了陸雲舟上次送來的青布長衫,頭髮重新束過,只是沒有冠,用一布條紮在腦後。
他走到面前,站定。
“聽清了嗎?”他問。
“聽清了。”沈清辭的聲音有點啞,“復原職。”
蕭燼嚴看著的眼睛,看了兩息,然後出手,把的手從帕子上掰開。的指尖被指甲掐出了紅印子,他一一地開,力道很輕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,“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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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牢的大門從裡面推開的時候,外面的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沈清辭抬手擋了一下,眯著眼適應了片刻。忘了今天是什麼天氣——在天牢裡待了半天,己經分不清外面是晴是了。原來是晴天,冬日的太雖然不暖,但照在上有一種久違的踏實。
臺階下面停著兩輛馬車。第一輛是將軍府的,趙平站在車旁,看到蕭燼嚴走出來的時候,這個跟了蕭家十五年的管事紅了眼眶,抖了幾下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侯爺。”
蕭燼嚴點了下頭。“走吧。”
第二輛馬車的簾子掀開,出陸雲舟的臉。他比蕭燼嚴進去之前也瘦了,下尖了一圈,但神還好,看到蕭燼嚴的時候咧笑了一下,什麼都沒說,只是朝馬車的方向抬了抬下。
“上車。回去再說。”
馬車穿過永安城的街道。簾子沒有放下,從視窗照進來,落在蕭燼嚴的膝上。他靠在車壁上,目落在窗外。街上的行人照常來來往往,賣糖葫蘆的老頭還站在巷口,布莊的夥計在門口撣灰。沒有人在意這輛馬車裡坐著一個剛從天牢裡放出來的人,也沒有人在意他邊那個眼睛微紅的子。
沈清辭坐在他對面,手裡還攥著那塊帕子。一首沒說話,視線落在他繫著平安扣的裡領口上。白玉在裡出一層溫潤的,著他鎖骨下方的位置,那是每次把頭靠在他口都能到的位置。
“在看什麼?”蕭燼嚴的聲音從對面傳來。
“在看你瘦了多。”
“沒瘦多。”
“你騙人。”的聲音悶悶的,“牢飯不好吃,我上次送的白粥你喝了三碗。”
蕭燼嚴沉默了一瞬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他出手,隔著馬車中間的距離,把的手握住了。這一次他沒有說話,只是握著,掌心的溫度過的指尖傳過來,比冬日的暖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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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軍府的大門敞開著。
馬車還沒停穩,就看到前院站滿了人。趙平最先跳下車,轉去扶蕭燼嚴,手到一半被蕭燼嚴按住了。他自己跳下馬車,站定,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“靖北侯府”的匾額。匾額上落了一層薄灰,不知道是這半個月沒人,還是他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。
“侯爺回來了——”
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,然後整個前院像是被點燃了一樣。丫鬟婆子從各個角落湧出來,有人笑,有人抹眼淚,有人跪下去磕頭。碧桐端著銅盆站在迴廊拐角,看到蕭燼嚴的時候手裡的盆差點摔了,銅盆裡的水晃出來灑了一地。孟嬤嬤從灶房跑出來,圍都沒解,站在臺階上用手背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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