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棲霞院候著呢。”趙平說,“老夫人說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嗓子發,“老夫人說,等侯爺回來了,讓去見。”
蕭燼嚴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朝棲霞院走去。沈清辭跟在他後,走了幾步,看到他微微偏了一下頭。
“先去換裳。”他說,“別讓祖母看到你這副樣子。”
“你才應該換裳。”沈清辭說,“你穿的那件青布衫,袖口有個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,果然,左袖的接裂了一道口子,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裡。他扯了一下袖口想把遮住,沈清辭手按住他的手。
“我先去見祖母。”說,“你換完裳再來。”
他看了一眼,沒有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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棲霞院的門半掩著,裡面傳來蕭老夫人和周嬤嬤說話的聲音。沈清辭推門進去的時候,蕭老夫人正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著一串佛珠,珠子轉得很快,昭示著主人看似平靜下掩不住的焦灼。
聽到門響,蕭老夫人抬起頭來。
沈清辭跪下去。“祖母,侯爺回來了。”
蕭老夫人的手停了。佛珠從指間落,砸在太師椅的扶手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張了張,沒有說出話來,只是抬手朝沈清辭招了招。
沈清辭站起來走過去,蕭老夫人一把握住的手。老太太的手在發抖,握得很,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人是真實的。
“回來了?”的聲音有點抖,“真的回來了?”
“真的回來了。”沈清辭蹲下來,和蕭老夫人平視,“他在換裳,馬上就過來。”
蕭老夫人點了點頭,鬆開的手,忽然抬起袖子了一下眼角。周嬤嬤在旁邊默默遞上一塊帕子,蕭老夫人接過來攥在手裡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好。”說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,“回來了就好。去讓灶房備飯——侯爺在天牢吃了半個月的牢飯,讓他好好吃一頓。”
沈清辭站起來,還沒走到門口,後傳來蕭老夫人的聲音。
“清辭。”
轉過頭。蕭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,佛珠還掉在扶手上,手裡的帕子己經被攥了一團。看著沈清辭,眼睛紅了一圈,但角是彎的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沈清辭站在門口,從後照進來,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沒有說話,只是彎了彎角,然後轉走了出去。
走出棲霞院的時候,在迴廊上停了一下。正院的方向,東廂的窗戶開著,有人在裡面走。站了幾息,認出了那個形——蕭燼嚴己經換好了裳,正在往棲霞院的方向走來。
深藍武常服,腰束玉帶,頭髮束在玉冠裡。半個月的天牢沒有彎他的脊背,他走路的姿態和進去之前一模一樣,步伐沉穩,目視前方。但他的目越過半個前院,落在了上,然後就不肯再移開了。
沈清辭站在迴廊下看著他走過來,冬日的風吹起的角。忽然想起大婚那天,一個人坐在房裡等了一個晚上,蓋頭底下的眼睛乾卻流不出淚。後來用了整整一年學會不期待,又用了半年學會不再不期待。
現在他朝走過來了。
沒有,只是站在那裡,等他走到面前。
“換好了?”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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