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。正把桂花糯米藕往他碗裡放,作自然得像是做了一百遍。
“你怎麼不吃?”他問。
“先給你夾了再說。”
蕭老夫人在對面看到了這一幕,沒說話,低頭喝湯,角又翹了一下。陸雲舟也在看,端著酒杯假裝沒看見,酒己經漫過了杯沿滴到了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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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宴散了之後陸雲舟識趣地先走了,說了一句“屬下明早來送軍報”就溜了。蕭老夫人讓周嬤嬤扶著回房,走之前拉了沈清辭的手握了握,沒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。
暖閣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沈清辭站起來收拾碗筷,蕭燼嚴從手裡把碗接過去擱回桌上。“放著他收拾。”
“就這麼幾個碗,順手的事。”
“讓你放著就放著。”
沈清辭看了他一眼沒有爭。坐回去端著茶碗慢慢喝,暖閣的燈火把的側臉映得很和。蕭燼嚴坐在對面看著喝茶的樣子,忽然覺得今天這頓飯吃得格外踏實。
“今天祖母很高興。”沈清辭說。
“嗯。”
“給我夾了兩回菜。”
蕭燼嚴想了想:“給我也夾了。”
沈清辭笑了一下:“一樣多。”
暖閣外面夜很深了。院子裡的梅樹在月下只剩一個模糊的廓,新芽還太小看不見,但再過些日子就會長出來,到了夏天就是滿樹濃蔭。
“蕭燼嚴。”忽然了他的全名。
他抬眼。
“這一年,”看著茶碗裡沉在杯底的茶葉,聲音很平靜,“我有時候會想起剛嫁進來那會兒。靜思苑的窗戶風,炭火不夠燒,菜是涼的,下人見風使舵。”
他的手在桌下微微攥了。
“現在想起來,倒也不覺得苦。”抬起頭看著他,眼睛裡映著燈火,亮得很清,“後來的日子把前面那些都補上了。”
蕭燼嚴沉默了一瞬,然後站起來走到邊,彎下腰,額頭輕輕抵在的肩窩。“我會把後面的日子都過好。”他說,聲音悶悶的,從肩膀傳過來。
沈清辭抬起手輕輕放在他的後腦。他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,上去有一點糲的質。想起去年在天牢裡看到他的時候,頭髮散了,裳皺了,臉上還有審訊留下的疲憊。那時候什麼都不敢說,只把食盒裡的粥一口一口餵給他喝。
“好。”說。
暖閣的燈火安安靜靜地燃著。鎮國公府的第一個夜晚,和這漫長一年裡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平凡而安穩,不同的是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