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知道沈清辭有了孕那天起,蕭燼嚴就沒睡過一個整覺。
不是不想睡,是不敢。頭兩天他半夜醒來會手探的被角,確認被子蓋好了沒有,手到胳膊覺得涼了就再掖一遍。後來發展到每隔一個時辰醒一次,醒來先看呼吸均不均勻,再把手搭在手腕上數脈搏——他自己也知道這不像話,可手不聽腦子的話,醒了就自己過去了。
第三天早上沈清辭被他翻的靜弄醒,睜眼看到他正側著子盯著自己看,眼神清醒得不像剛醒來的樣子。
“你又沒睡好?”
“睡了。”他把目移開,“你接著睡。”
“你從半夜就開始翻來覆去,我數了至西回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……習慣了。”
沈清辭盯著他看了幾息,手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拿下來,攥在掌心裡。“從今天起不許半夜我脈搏,聽到了嗎?”
他沒應聲。
“蕭燼嚴。”
“聽到了。”他說,語氣像是在接軍令。
又補了一句:“還有,你若再半夜坐起來看我有沒有氣,我就讓秋霜把你的被子搬到書房去。”
“……哪次氣了?”
“前天半夜你突然坐起來,把手到我鼻子底下試呼吸。蕭燼嚴,我那時本沒有睡著。”
他耳尖紅了一瞬,別過臉去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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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的蕭燼嚴更過分。
早膳他盯著把粥喝完,紅棗銀耳湯也要看著見底才放碗。想自己添飯被他攔下來,想下床走走被他扶著胳膊走了三步就按回椅子上。秋霜端了茶過來他說太燙晾一晾,碧桐送了點心他說太甜不能多吃,孟嬤嬤做了桂花糕他說裡面有桂花不利安胎——孟嬤嬤在灶房愣了半天,做了二十年的桂花糕頭一回聽說桂花不利安胎。回頭跟吳嫂子嘀咕了一句:“公爺怕是翻了半本醫書就來下令了,桂花不利安胎?我當年懷我家老大的時候頓頓吃桂花糕,生下來八斤重。”
沈清辭坐在桌邊看著面前那碗寡淡的白粥和一碟子清水煮青菜,實在忍不住了。“我現在有兩個月的孕,不是兩個月的病。”
“許大夫說要清淡。”
“清淡不是這個清淡法。”把筷子擱下來,“我要吃鰣魚。”
“鰣魚寒——”
“蕭燼嚴。”他的名字,聲音不高但很認真,“你若再讓我吃三天水煮青菜,我就搬到靜思苑去住。”
他看著的表,判斷了一下這句話的可信度,然後站起來往灶房走了。半柱香後孟嬤嬤親自端了一碗鰣魚湯過來,湯白,面上撒了幾粒蔥花,鮮得沈清辭連喝了兩碗。
蕭燼嚴坐在旁邊看著喝完,角了一下但沒有說話。孟嬤嬤後來跟秋霜說,公爺站在灶房門口那個樣子,跟校場上盯著兵練似的,只不過練的件變了一碗湯。孟嬤嬤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和秋霜對了一個眼神,兩個人都忍著笑——公爺去灶房的原話是“做碗鰣魚湯,清淡些,但是要好吃”,孟嬤嬤說這輩子沒接過這麼矛盾的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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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五天,陸雲舟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來正院送北疆軍報,在迴廊上就聽見屋裡的對話——
”。走走園花去要我“
”。去你陪我“
”。邊那樹花桂到走就我,用不“
”。邊那去要也好正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