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去桂花樹那邊做什麼？”
“……看看樹。”
陸雲舟在門外站了三息，決定裝作什麼都沒聽到，敲了敲門進去。蕭燼嚴坐在桌邊，手邊擱著一杯茶，表跟平時在軍營裡看地圖一樣嚴肅。沈清辭坐在窗邊，手裡翻著一本書，臉上帶著一種無奈又好笑的表。
“公爺，北疆軍報。”陸雲舟把摺子遞過去。
蕭燼嚴接過來翻了兩頁，目卻越過摺子往沈清辭那邊瞟了一眼——正要起去拿桌上的茶，他己經先一步站起來把茶碗遞到了手邊，然後又坐回去繼續看摺子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像是提前演練過的。
陸雲舟看著這一幕，角的弧度快不住了。
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蕭燼嚴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沒了。”陸雲舟退到門口，走了兩步又折回來，低聲音說了一句，“公爺，屬下多句——夫人懷的是孩子，不是瓷，不用那麼怕摔。”
蕭燼嚴的目從摺子上抬起來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陸雲舟識趣地退了出去，走到院外才放開嗓子笑了一聲，笑聲大得迴廊盡頭的丫鬟都回頭看了一眼。碧桐正好端著銀耳湯經過，被他笑得一愣：“陸將軍笑什麼？”
“笑咱們公爺。”陸雲舟拍了拍軍報，“打仗的時候冷麵閻王一個眼神能嚇退三軍，如今給夫人遞碗茶比排兵佈陣還張。”
碧桐忍著笑沒接話，低著頭端著銀耳湯快步進了屋，生怕多待一秒笑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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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之後蕭燼嚴反而更不安生。
沈清辭靠著枕頭看書，他就坐在床邊翻軍報，說是看軍報，一頁紙翻了三遍還沒翻過去，餘始終掛在的側臉上。翻了一頁書他就要看一眼手上的作——怕舉書舉久了胳膊酸，怕看得太久眼睛累。
“你再這麼看我，這頁書我今天翻不了第三遍了。”沈清辭沒抬頭說。
“我在看軍報。”
“軍報拿反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，面不改地翻了個面。
沈清辭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，把書合上擱在枕邊，側過看著他。“你從前打仗那麼重的傷也沒見你這麼張過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他想了想，很認真地說：“傷是我自己的事，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事。我的事我可以不管，你的事不行。”
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，心裡了一下又酸了一下，手拉住他的袖往下拽了拽。“那就別看軍報了，陪我睡覺。”
他把軍報合上擱在床頭，和躺在外側，一隻手臂枕在脖子底下，另一隻手擱在腰側沒有收回來，像是下意識地護著什麼。窗外的月從紗簾隙裡進來，照在他的眉眼上，那雙平時冷厲如鷹的眼睛此刻安安靜靜地閉著，睫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。
“你別半夜我脈搏。”閉著眼睛說。
“不了。”
“也不許每個時辰醒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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