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燼嚴說“什麼都不怕了”之後的第二天,沈清辭就發現自己被騙了。
表現在——早膳的粥從桂花粥換了紅棗山藥粥,桂花糕不見了,酸梅湯也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溫熱的銀耳蓮子羹。還沒開口問,碧桐端著碗進來,表有些微妙:“夫人,公爺吩咐的,說酸的東西不許多吃,甜的也不行。”
沈清辭看著那碗銀耳蓮子羹,沉默了一會兒:“……桂花糕也不行?”
“公爺說等過了頭三個月再說。”
端起碗喝了一口,心想,上回懷孕的時候他雖然也張,但好歹還允許吃桂花糕。這回他上說得從容,手底下卻比上回還狠——上回是不知道該做什麼所以什麼都做,這回是知道該做什麼所以做得更過分。
第三天更離譜。午後沈清辭在花園散步,走到石榴樹下面蹲下來看落花,還沒站起來就聽到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蕭燼嚴三步並兩步走過來,一隻手託著的肘彎把扶起來,另一隻手己經覆上了的後腰。
“你蹲什麼。”他皺著眉,語氣像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兵。
“我看落花。”沈清辭被他扶得踉蹌了一下,“我懷孕又不是斷了。”
“上回你就說沒事,後來腰疼了半個月。”
“那是因為……”頓了一下,發現他居然把上回懷孕的每個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,連什麼時候腰疼、什麼時候腫都一五一十地背了出來,像是把上回所有沒能做到的事都攢到了這一次來補。
碧桐和秋霜站在遠看著這一幕,碧桐低聲對秋霜說:“上回公爺是不懂才張,這回是懂了,所以更張。”
秋霜點了點頭:“經驗富了。”
沈清辭回頭瞪了們一眼,兩個丫鬟立刻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花圃。
第西天的表現更讓哭笑不得。午後從正院走到花園,不過百來步的路,蕭燼嚴全程走在左手邊,保持半個手臂的距離,目時不時往的腳上掃。走得稍微快了一點他就手虛虛地護著,走得慢了他又皺眉覺得不對勁,最後實在不了了,停下來說:“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走路?”
“我沒盯。”
“你的眼睛比北疆斥候還亮。”
他被噎了一下,沒反駁,但也沒退開。沈清辭嘆了口氣繼續走,他就繼續跟著,保持半個手臂的距離,目不斜視,假裝在看花園裡的石榴樹,實際上餘一刻也沒離開過。
陸雲舟那天來送軍報,正好撞見這一幕,站在月門後面看了半天,最後捂著轉走了,軍報也沒送。
到了第五天,事發展到了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程度——蕭燼嚴開始寫冊子了。不是軍報摺子,不是北疆行軍記,是一本藍皮小冊子,上面用他練了二十年的行書寫滿了麻麻的小字。沈清辭趁他去書房時翻開看了一眼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——
“初二,夫人食粥一碗,銀耳羹半碗,未食酸。午後散步兩刻鐘,未蹲。酉時犯困,小睡半個時辰。”
他還在日期旁邊畫了個小圓圈,大概是表示今天一切正常。
把冊子放回去的時候手都在抖,不是氣的,是笑的。
夜之後蕭燼嚴從書房回來,看到己經躺在床上,走過去坐在床沿,先看了看的臉,然後手探了探的額頭,最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的肩頭。
“不發燒。”他說,像是在向自己彙報。
“我本來就沒發燒。”沈清辭翻了個看著他,“你是不是又數我呼吸了?”
他沒說話。
“蕭燼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