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賜婚後,將軍淪陷了》第189章 流年(1)

作者:南歸north·1個月前

阿寶六歲那年的春天,沈清辭在書房教他寫《蘭亭集序》的第一個字。他握著筆的手還小,但筆鋒落下去穩穩當當,一個“永”字寫得有模有樣。沈清辭沒有誇,只是在旁邊寫了一個更大的“永”字,讓他自己對比。阿寶對著看了半天,默默把紙翻過去,重新寫了一遍。

“這一遍比剛才好。”

“哪裡好?”

“這一撇收住了。”

阿寶低頭又看了看,像是在心裡記住這件事。他從小就是這樣,不爭辯,不邀功,做不好就重新來一遍。蕭燼嚴說這隨他,沈清辭覺得不全是,阿寶比他爹小時候更安靜,也更倔。

婉寧那時候西歲,正在院子裡追一隻蝴蝶,跑得滿頭汗,角沾了泥也不管。碧桐在後面追著喊“小姐慢些”,充耳不聞,繞著桂花樹跑了三圈,蝴蝶飛過牆頭不見了,站在樹下仰頭看了半天,回頭對碧桐說:“它飛走了。”

碧桐著氣說:“您歇歇吧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婉寧拍拍子上的泥,又跑去蹲在池塘邊看金魚了。

婉寧跟阿寶完全不一樣。阿寶安安靜靜,鬧鬧騰騰,阿寶喜歡讀書寫字,喜歡跑來跑去。唯一的共同點是都不穿新裳——阿寶嫌新,婉寧嫌新裳髒了可惜。蕭燼嚴給兩人各做了一套新裳,阿寶穿了半天就換回舊的,婉寧穿著新裳在院子裡滾了一圈,回來的時候袖子上全是草。蕭燼嚴看著裳沉默了很久,沈清辭在旁邊說:“你做的那套夠穿一天了。”他沒反駁,但第二天又讓人做了一套,這次選了耐髒的布料。

這些年將軍府的日子過得很平靜。蕭燼嚴了部分兵權之後,朝中再沒有人刻意針對蕭家,皇帝的時好時壞,太子監國漸正軌,蕭燼嚴偶爾進宮議事,多數時候在府中陪家人。沈清辭把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,蕭老夫人逢人便誇兒媳婦能幹,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怎麼都不住。

阿寶開始正式習武了。蕭燼嚴每天清晨在演武場教他扎馬步,站不夠時辰不許起來,阿寶咬著牙站,抖了也不吭聲。陸雲舟在旁邊看著,悄悄對趙平說:“這孩子跟他爹一個德。”

趙平點頭:“但比公爺小時候瘦。”

“因為他不吃早飯。”陸雲舟說這話的時候被蕭燼嚴聽見了,多罰他繞演武場跑了五圈。

婉寧也想去演武場,被蕭燼嚴攔住了。站在演武場門口,雙手叉腰,仰著頭看爹,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:“為什麼不讓我去?”

“你還小。”

“哥哥也小。”

“哥哥是男孩。”

婉寧想了想,說:“那我也學。”

蕭燼嚴看著了一下,像是要笑又忍住了。他蹲下來跟婉寧平視,說:“等你再長大一些,爹教你騎馬。”

“現在不行嗎?”

“現在不行。”

婉寧癟了癟,沒有哭,但轉就走,走路的姿勢像極了蕭燼嚴生氣時的樣子,背得首首的,步子很大,頭也不回。陸雲舟看見這一幕差點笑出聲,被蕭燼嚴瞪了一眼,生生憋回去了。

沈清辭在廊下看見了全程,等蕭燼嚴走過來,問他:“你不教?”

“西歲太小了。”

“你六歲就開始學了。”

“那是被的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……我可以先讓騎小馬,在院子裡,有人牽著。”

沈清辭看著他,他沒有看,目落在演武場門口婉寧站著的地方。院子裡的桂花樹己經長得很高了,枝葉繁茂,風一吹沙沙地響,樹蔭下有兩個小影子在晃,阿寶在教婉寧扎馬步,姿勢不太標準,但兩個人都很認真。

“你看,”沈清辭輕聲說,“連馬步都有人替你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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