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元晶的異發生在子時。
林澈是被一陣從地底傳來的嗡鳴聲驚醒的。那聲音不像野的吼，也不像風聲，而是一種低沉的、有節奏的震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心深翻。他從乾草上坐起來，阿蠻己經醒了，手裡攥著那塊“破魔·阿蠻”，深紫的在黑暗中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
“林先生，地在。”
林澈穿上皮外套，走出石屋。營地裡的守夜人也聽到了那聲音，正握著長矛，張地盯著祭壇的方向。長明火在夜風中劇烈搖曳，火焰變了詭異的灰綠——和沼澤上空的暈一模一樣。
骨鳴站在祭壇前，雙手按在石柱上。他的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石柱在發熱。熱到他纏著繃帶的左臂冒出了白煙，燒焦的皮氣味混在甜腥氣中，令人作嘔。
“它醒了。”骨鳴的聲音嘶啞，“那隻眼睛……在找東西。”
林澈跑到石柱前，把手掌按在基座上。靈力探地下，到的是一片混——符文網路的節點在劇烈閃爍，有些在熄滅，有些在重新亮起，混沌元晶的轉速忽快忽慢，像一顆紊的心臟。
【檢測到封印網路劇烈波。汙染源活強度：中高→高。混沌元晶剩餘能量：8%。預計可持續3-5天。】
【警告：封印核心下方檢測到未知能量源。質不明，與汙染源存在共振。建議立即探查。】
林澈抬起頭，看著骨鳴。“封印核心下面有東西。不是汙染源，是別的東西。”
骨鳴的臉白得像死人。“祖靈的墓室。石骨下去過。他說下面有‘另一層’，他沒敢進。”
“另一層？”
“墓室下面，還有墓室。更老的。祖靈在上面刻了符文，說‘不要下去’。石骨說，他聽到了下面的聲音，像有人在哭。他沒進去，回來了。”
林澈看向阿蠻。站在祭壇邊，手裡攥著深紫的骨片，眼睛在黑暗中閃著。
“阿蠻，你爹下去過？”
阿蠻點頭。“他回來之後，刻了一塊骨片。上面寫著‘下面有眼睛’。他沒說是什麼眼睛。”
林澈沉默了片刻。“我要下去。”
骨鳴的手猛地收。“外來者，下面有祖靈的封印。祖靈說不要下去。”
“祖靈說不要下去，是因為他一個人，下去了上不來。”林澈看著骨鳴的眼睛，“我不是一個人。阿蠻跟我去。”
阿蠻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林澈旁邊。“我去。”
骨鳴看著他們，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——擔憂、恐懼、希，還有一說不清的、像認命一樣的平靜。
“石骨也說過同樣的話。‘我不是一個人，阿蠻跟我去。’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阿蠻那時候三歲。石骨沒有帶去。”
阿蠻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巫祭，我現在不是三歲了。我刻的符文能殺髒東西。”
骨鳴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從石柱下拿出一捆繩子——樹皮的，拇指，很結實。他把繩子系在石柱上，另一端扔進祭壇基座旁邊那條裂隙裡。裂隙很窄，只容一人過，黑黝黝的，看不到底。
“這條裂隙，通向祖靈的墓室。”骨鳴說，“墓室下面，還有一條更窄的裂隙，通向更深。石骨說，他走到一半就回來了。你們……不要走太深。”
林澈接過繩子，檢查了一下結不結實。阿蠻把骨片別在腰間，把石皮送的石刀握在手裡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林先生，我走前面。”
“不行。我走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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