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水路上
晨熹微,黃金月醒來。
土坯房的屋頂著微,藉著那點朦朧,黃金月出藏在床底下的包袱。
包裡裹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剪刀,一套換洗服,一個空的皮囊壺,一撮用紙包著的鹽,和兩張掌大的烙餅,以上就是黃金月所有家當。
除了剪刀,包袱裡的所有東西全是從孬蛋家裡薅來的,這烙餅一看就知道放了好多天,冷冰冰的,像磚塊一樣堅,咬著很磕牙,剛烙好的糧餅一定又暄又,那是沒得比的。
昨晚兒,黃金月的確聽到了有人呼喚山娃兒的聲響,他前腳出門,後腳就跟著出去了,也沒有尾隨山娃兒,在村裡瞎轉悠,為第二天黎明時分的出行做一些準備。
也是很湊巧,黃金月找到了孬蛋家,看一眼那在夜幕中也依然敞開的大門,就知道這屋子裡發生了什麼事。
本著對新鮮事的好奇心,也本著舊時府搜刮民脂時的貪婪心態,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了。
禾實村村民多半貧寒,屋裡頭找不出多便攜用品,一套主人的,一個皮囊壺,一點乾糧,一點鹽,黃金月沒拿幾樣東西也就走了,見好就收。
黃金月打算走了,屋子有個角落突然有人出聲,活活把給嚇了一跳,原地崩了三尺高。
“你殺了我吧!”那個人開口就這麼說,“算我求你了。”
黃金月實在繃不住了,哪知道這屋子裡還有人。“你是人是鬼?”
心裡暗想著,這拿人莫不是這家主人,自己不打一聲招呼闖進來真的好麼………了個被當場抓包竊賊,黃金月心慌意地站在原地,囚犯聽候發落一般。
“你殺了我吧,”那人憔悴不堪地說,“我被活給咬了。”
黃金月順著,在一角落找到了那個人,一張凳子擋在那人眼前,不大看得清,進門時又張又害怕,才沒有及時發現。
歷經好一頓猶豫和踟躕,黃金月下了狠手,知道山娃兒他們在村南一帶驅趕活,就扛著人的朝那邊走。
路上找了一安全的地方把包袱藏在了那兒,待會兒返回山娃兒家的時候,才走到這兒重新把包袱帶在上。
回到山娃兒家,山娃兒還把門還留著,不用敲門,推門而進即可,黃金月把門關上,回到臥室,把包袱往床底下一推,藏得嚴嚴實實的。
利群和群兩姐妹從夢中醒來,說了幾句含糊的夢話,們知道黃金月出去了一趟又歸來了,沒什麼危險就安心了,深更半夜睏意太深,腦子倒沒真的清醒過來,一下子就又昏睡過去。
這就是昨晚兒的歷險了,把自己那服洗乾淨晾乾之後,黃金月一直沒有機會穿,如今要上路了,別把利群的漂亮服給弄壞弄髒了。
黃金月換下從利群那兒借來穿的那一套,重新換上自己的服,大的裂口補上了,穿著也得。
拿著皮囊壺走進廚房,黃金月葫蘆瓢在水缸裡一掏,葫蘆瓢與缸底發出刺耳的刮聲。
黃金月吐出舌頭,臉上出一個做出了壞事等著認罪的表,左右張,看看後方,還好沒把山娃兒叔一家人吵醒。
線太暗,不大看得清有水沒有,黃金月把手放進水缸裡試探,有一涼意,有一溼氣,原來是沒水了。
禾實村的天變了,像昔日的和平鄉一樣來到懸崖的邊緣,活在村外遊,百姓們的存糧一天天減,人心像泡在冷水裡,涼了。
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向深淵,老百姓們要麼被活盯上,要麼死在這方寸之地,不論早晚,不論哪種死法,早晚要去閻王那兒報道。
黃金月離去不久,晨明亮,山娃兒家再一次傳出細碎的腳步聲,夾雜著男人和人說話的聲音。
“利群和群都還睡著,金月又不知到哪兒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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