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門究竟在哪裡？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，對於陳默來說，他同樣也不知道。他唯一知道的是，那道門，既不在這個房間裡，也不在L13的某個實位置。謝晁只是告訴他，當這100%的完整程式碼被啟用時，門就會顯現。那就說明這道門並非是實的，只有可能過意識層面才能夠顯現。這是一道只有意識才能及的門，因為不需要任何理接，所以，不存在門的實。可以將它視為是一種源自於更深層的意識和程式碼共鳴的啟用方式。
林夏在白房間的中央站定，認真思考了一會，然後將終端放在地面上，讓那個完整的資料包開始執行。坐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，閉上眼睛，知意識論，會晶片傳遞給的穩定而清晰的意識錨點。
等了好一會，什麼都沒有，之後，就開始到了一種特殊的，這種和對抗意識干擾時吞下清醒劑的那種覺非常相似，這種覺從脊柱開始向上蔓延，穿過頸椎進大腦，只是這一次的覺並非疼痛，更像是一種拓展，雖然是閉著眼睛，視野卻在不斷變大。
看到了……程式碼，不是顯示在螢幕上的那種程式碼，而是一種結構的、執行在一切底層的東西，像是看到了一座城市的地基，看到了牆壁裡面的鋼筋，看到了皮下的所有神經網路。第一層是最上面的一層，這是一座被心設計的城市，在裡面生活多年，有公園、咖啡館、落地窗，同事李薇的午餐、張先生的晨跑路線……第二層也就是現在這棟建築，有走廊、鐵門，維生艙，還有L13層的金屬小房間。最後，就是更深的某個東西，不是任何的場景，倒像是一個純粹的程式碼，但是它得結構龐大的無法估量，那應該就是整個運算系統的核心，也就是第三層。
在第三層的深，有一道，奇怪的、特殊的。在穿越幕時，林夏也看到了一道，白得耀眼、劇烈。這兩道並不相同，這道是溫熱的，帶著一種奇異的悉，像是很久以前見過，深深地埋藏在腦海中，當時卻是己經不記得的東西。看到這道，林夏覺不由己，自然地朝向它走去。
“等等，等等……”謝晁的聲音從林夏後傳來，“還有一件事——”
林夏雖然沒有停下腳步，但是的耳朵完全附著在謝晁的聲音上。
“有一件事，我還沒有告訴你。”在意識空間，謝晁的聲音有些模糊，彷彿是不穩定的訊號，時斷時續，忽高忽低。“那2%的程式碼，不只是門的鑰匙，裡面還包含著一段資訊，是某個觀察者——留給第一個到達這裡的覺醒者的資訊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林夏停了下來。
謝晁帶著極其沉重的聲音說：“上面說，這整個實驗系統，包括第一層、第二層，包括你、我、覺醒者小組以及覺醒者逃的路徑，都同屬於一個終極測試。測試的容是——當覺醒者完所有步驟，站在這道門前，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？”
林夏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：“是開啟門進未知，還是不開啟，停留在這裡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如果我開啟，面臨的可能是真正的自由，當然，也有可能進一個更大的牢籠。”林夏的意識非常清晰。
“是……但是，我會陪著你……”謝晁的聲音更加模糊了，他的意識正在加速崩解。
林夏在第三層程式碼的深站著，眼睛盯著那道溫熱的，到無數個可能在面前同時出現：在這道的背後，可能是真正的自由，也有可能是另一個更的牢籠，還有可能是測試者的監控臺或者是虛無，當然，也有可能是謝晁無法描述的某種特殊的存在。突然，想起了最初覺醒的時機，咖啡館落地窗上的雨痕，週三下午的三點五十分，程式設計師一字不差的重複對話，以及在藍記錄本扉頁上寫下的那一行字“異常觀察記錄——林夏”。
那是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有問題，也是從那一刻開始，經歷了那麼多層，那麼多門以及那麼多被設計好的路線，但是，也走了幾步沒有人預測的道路。不是被完全設計好的，本有超出預測的部分，哪怕只有一點點，也是超出了觀察者的預判。
“謝晁，在你意識最終崩解之前，有沒有哪一刻到過你無法釋懷的東西，或者是不屬於任何程式設計的東西？”林夏問。
“有……”謝晁的聲音己經非常模糊了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，有些空靈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
意識空間陷了一段極長的停頓，然後林夏聽到了一句並不清晰的話，“是憾……我不知道這種憾是被設計進我的意識裡的，還是我自己生長出來的……”
謝晁的聲音消失了。
意識完整度的數字顯示在林夏的意識邊緣，是100%穩定，沒有任何波，說明這枚晶片在發揮它的作用，將的意識始終錨定在一個穩定而完整的狀態裡。林夏深吸了一口氣，在意識深，繼續那道溫熱的，之後，做出了的決定。
這個決定既不是開啟門，也不是不開門。
首先開啟終端，將那個100%的方舟核心程式碼連同一路走來的所有資料，包括謝晁的錄影、陳默的引導路徑、周沛的晶片、維生區的座標，之前所做出的超出預測之外的屬於自己的選擇等等，編了一個完整的新的資料包，然後傳送到了那個訊號節點。
這個行為是超出開門與不開門之外的另外一種方案，是林夏選擇的新路，要將這一切完整的、不經過任何過濾的資料傳送給門後的任何一個接收者。
如果那裡有測試者，他們會看到他們預期的資料以及那兩步不屬於預期的資料；
如果那裡有覺醒者，他們會看到一條路，這不是謝晁設計的那一條，而是林夏真正走過的真實發生的那一條，包括之前走過的彎路、出現的錯誤以及沒有被預測到的部分；
如果那裡什麼都沒有，這個資料包就會消失在程式碼的虛空裡，不會發生任何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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