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事宜進行得很快，安置流民、清點糧秣、調配防務，這些事務的聲響充斥在臨時充作衙署的土屋裡——算盤珠子的撞、竹簡展開又捲起的、低嗓音的稟報。
劉瓊將一枚銅製兵符推到華雄面前，冰涼的過指尖。”幷州騎卒，予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掠過牆上糙的輿圖，“長安若有異，不必等我號令，與田豫、沮授他們商議著辦。”
華雄握兵符，金屬邊緣硌著掌紋，沉聲應下。
離開那日清晨起了霧，幷州的曠野沒在一片灰白裡，連馬蹄聲都顯得沉悶。
返回幽州的路上，劉瓊偶爾會想起臨行前瞥見的那些數字——它們曾憑空浮現在他眼前，像烙在空氣中的印記。
張遼、高順、臧霸……那些冰冷的數值背後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，此刻正跟隨在他隊伍的各個位置。
他搖了搖頭，彷彿要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，目重新投向霧氣漸散的前路。
抵達幽州時，恰有一匹快馬自城門馳出，騎手幾乎是從鞍上滾落，將一封著火漆的信遞到他手中。
信紙很薄，卻帶著一新墨與松煙混合的氣味。
他沒有立刻拆開，只是將信收進袖中，指尖能覺到紙張邊緣的細微糙。
休整隻用了半日。
午後斜照進刺史府的門檻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荀彧從一堆文牘後起，袖帶起了幾片竹簡。”主公，”
他的聲音裡有一不易察覺的振，“工部那邊，了。”
“了？”
劉瓊重複了一遍，這兩個字在舌尖滾過，帶著某種重量。
他忽然笑起來，那笑聲短促而乾脆，驚起了簷下棲著的幾隻灰雀。”走，”
他一把抓住荀彧的手腕，力道不小，“上蔡公，一同去看看。”
蔡邕的新居在城西，依著一小片竹林，溪水從後院牆下流過，水聲潺潺，終日不絕。
僕役引他們穿過前院時，劉瓊聽見了琴音。
不是完整的曲子，只是幾個零散的音符，試探般地在空氣裡漾開，又怯怯地收住。
轉過迴廊，便看見水邊的涼亭裡，蔡邕與兒對坐，一張古琴橫在石案上。
“這宅子，蔡公可還住得慣？”
劉瓊踏亭中，影暫時遮住了斜的。
蔡邕慌忙站起，襬拂過石凳。”勞大將軍掛懷，此甚好，清靜。”
他旁的也隨之起，低頭斂衽，耳垂微微泛紅。
“昭姬方才是在學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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