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的聲音在廟門外響起來,氣吁吁的,帶著一點跑上坡之後的息。
他過門檻,看見秦晚晴坐在門檻上,膝蓋上橫著刀,腳邊蹲著貓,安安靜靜地看著他。
阿禾愣了一下,腳步頓了頓,懷裡抱著的被褥差點下去。他穩了穩,歪著頭打量了秦晚晴一眼。
“你怎麼坐這兒?”
秦晚晴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他。
月照在阿禾臉上,年的額頭上掛著細的汗珠,碎髮溼漉漉地在腦門上,因為跑得太急微微泛白,但眼睛還是亮的,亮得跟白天一模一樣。
他懷裡抱著一床厚被褥,藍底白花的棉布,疊得整整齊齊。被褥上面摞著一個陶碗,碗裡放著兩個白麵饅頭,熱氣從碗口冒出來,在月下蒸騰淡淡的白霧。
饅頭的香氣混著棉布的味道,在夜風裡散開。
小銀從秦晚晴腳邊站起來,尾翹得高高的,朝阿禾的方向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秦晚晴一眼,綠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。
阿禾低頭看見小銀,笑了一下。
“你的貓好可啊,還乖乖的。之前我們說話時也不打擾,我早就想和它打個招呼了。”
他把被褥和碗放在地上,蹲下來,朝小銀出食指,輕輕晃了晃。
“咪咪,你好呀。”
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,像是怕嚇著什麼小東西。
小銀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,耳朵轉了轉,然後湊過去,鼻尖了他的指尖。
【什麼?這裡有貓?】
那聲音從鐘裡猛地竄出來,帶著一種猝不及防的驚詫。
“喲,”阿禾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年人特有的、得理不饒人的輕快,“你們不是知道很多嗎?怎麼連這裡有貓都沒察覺?”
【不應該呀,我們沒到有其他生命力和怨魂在這裡啊。】
那聲音不像之前那樣從容了,語速變快了一些,像是下意識地在辯解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阿禾笑了出來。
“呵。”
阿禾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,雙臂抱在前,下微微抬起,目斜睨著那口黑沉沉的大鐘。那姿態像一隻終於抓住狐狸尾的獵犬,滿是挑釁與篤定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那個字咬得極重極清,在空曠的廟堂裡彈了一下。
“你們終於出破綻了吧。”
與之形鮮明對比的,是秦晚晴驟然沉重的心緒。
因為小銀本質上確實是道,是傀儡,的確沒有生命力和怨魂。
換句話說,鍾說的是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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