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虎被調走的訊息，在北平府沒有激起任何波瀾。
曹大年做事一向滴水不。他以“北疆換防”的名義，把韓虎調到了漠北邊陲的一個哨所，其名曰“歷練”，實則是把他扔到了一個方圓百里沒有人煙的地方。韓虎接到調令的時候，臉白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了正常。他收拾了行裝，跟幾個同袍喝了頓酒，第二天一早就騎馬出了城。
林縛站在客棧二樓的視窗，看著韓虎騎著馬從巷口經過，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。劉文舉站在他後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沒有喝，只是握著，像是在取暖。
“他走了。”劉文舉說。
林縛點點頭：“走了。他背後的人，也該了。”
劉文舉問：“王爺覺得，他背後的人會怎麼？”
林縛轉過，走到桌前，攤開一張北平府的地圖。這張圖是曹大年送來的，畫得很細，每一條街道，每一座宅院，甚至每一口水井都標得清清楚楚。林縛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，從城北的將軍府到城東的悅來客棧，再到城北那個王老西的院子。
“韓虎走了，他背後的人就了一條胳膊。這個人如果想繼續搞事，就必須找一個新的棋子。北平府裡，誰最合適？”
劉文舉想了想，說：“張德茂。”
林縛點點頭：“對。張德茂。他是曹大年的眼線，路子廣，三教九流都認識。而且他好賭，容易收買。要是能把張德茂拉下水，北平府的一舉一就都在那個人的眼皮底下了。”
劉文舉問：“那咱們怎麼辦？”
林縛說：“等。等那個人來找張德茂。”
他看向劉文舉：“劉先生，你明天再去一趟悅來客棧。跟張德茂說，那批皮貨的買家找到了，要大宗的，讓你去北邊談。問他願不願意跟你一起去。”
劉文舉愣了一下：“王爺，您是讓臣引蛇出？”
林縛說：“對。你走了，張德茂就會跟他的上線聯絡。我讓人盯著他，看他跟誰見面。他見了誰，那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。”
劉文舉沉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臣明天就去。”
第二天，劉文舉換了一更面的裳，揣了一袋子銀子，去了悅來客棧。
張德茂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，看見劉文舉進來，臉上堆起笑容。“劉老闆，來來來，樓上請。”
兩個人上了二樓雅間，關上門。劉文舉開門見山：“張掌櫃，上回你說幫我找個大買家，找到了嗎？”
張德茂了手，有些為難：“劉老闆，那個買家最近不在北平府，去北邊了。你要是不急，再等幾天？”
劉文舉擺擺手：“等不了。我那批皮貨堆在倉庫裡，一天不賣就是一天的損失。既然那個買家不在，我就去北邊找他。張掌櫃，你路子廣，能不能幫我引個路？”
張德茂猶豫了：“去北邊？那地方不太平啊。”
劉文舉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，放在桌上。“張掌櫃，這是引路費。到了北邊，還有重謝。”
張德茂看著那錠銀子，眼睛亮了。他手了，又掂了掂，足足五十兩。他把銀子揣進懷裡，咬了咬牙：“行。我陪你去。什麼時候走？”
劉文舉說：“明天一早。”
張德茂點點頭：“好。明天一早，城北門口見。”
從悅來客棧出來，劉文舉首接去了將軍府。林縛和曹大年己經在書房裡等著了。
劉文舉把張德茂的話複述了一遍。曹大年聽完，皺起眉頭：“他答應得也太痛快了。五十兩銀子就能收買，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底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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