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靖土之爭》第92章 遠渡重洋(1)

作者:蝦米少爺·17天前

太平洋艦隊出海的那天,登州碼頭上滿了人。

十艘鉅艦一字排開,從碼頭延到海面,桅杆如林,帆影遮天。鎮海號居中,比旁邊的船大出整整一圈,船頭雕著金的龍頭,龍睛用紅寶石鑲嵌,在下熠熠生輝。六十門火炮從船舷兩側出來,黑的炮口對著大海,像一排排蓄勢待發的猛。碼頭上,送行的人群黑一片,有士兵的家屬,有朝廷的員,有湊熱鬧的百姓,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商人,踮著腳尖,長脖子,想看個究竟。

林縛站在鎮海號的船頭,穿著一嶄新的戎裝,腰間掛著一把短刀,風吹得他的袍獵獵作響。許二狗站在他後,老態龍鍾,腰彎得像個蝦米,但眼睛還是亮亮的,像當年在青山鎮一樣。

“林二,你真要親自去?”

林縛點點頭:“親自去。西班牙人不是好對付的,科爾特斯那條瘋狗咬住不放,趙大海撐不了多久。我去,不是為了打仗,是為了看看那片新大陸。那個人去過的地方,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
許二狗張了張,想勸,但看見林縛的眼神,又把話咽回去了。他知道,林縛決定的事,誰也攔不住。

“那你小心點。我在這兒等你回來。”

林縛拍拍他的肩膀,轉過,對後的將領們說:“起錨!”

十艘鉅艦緩緩離開碼頭,駛大海。岸上的人群發出震天的歡呼聲,有人揮舞著旗幟,有人燃放鞭炮,有人跪在地上磕頭祈禱。林縛站在船尾,著漸漸遠去的海岸線,心裡湧起一說不清的滋味。他在吳國打了一輩子仗,從青山鎮打到江陵府,從江陵府打到北平府,從北平府打到西域,從來沒有離開過這片土地。現在,他要離開這裡,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。那裡有他的敵人,有他的朋友,有他的未來。

船隊沿著海岸線往東航行,經過琉球,經過日本,經過那座無名的大島。在大島上,他們停下來補充了淡水和食。島上的老人聽說林縛親自來了,帶著全族的人到碼頭迎接。他比幾年前更老了,頭髮全白了,背也駝了,但眼神還是那麼銳利。他走到林縛面前,仔細端詳了他很久,然後出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了一句林縛聽不懂的話。翻譯說:“他說,你很像那個人。那個人走的時候,也像你這麼大,也像你一樣站在船頭,著東邊。”

林縛的眼眶紅了。他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轉過,走上船,繼續往東航行。

離開大島的第七天,船隊遇到了風暴。

風暴來得毫無徵兆。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,海面平靜如鏡,下一刻天空突然暗了下來,烏雲從西面八方湧來,像一床巨大的黑被子蓋住了整個天空。風在呼嘯,像千萬只野在嚎。海浪從幾尺高變幾丈高,像一座座移的山丘,朝著船隊過來。

林縛站在鎮海號的船頭,雙手死死握住舵,一刻也不敢鬆開。海浪一次又一次撲上甲板,把他澆得渾。許二狗用繩子把自己綁在桅杆上,大聲喊著什麼,但聲音被風浪吞沒了,一個字也聽不清。

“收帆!快收帆!”林縛大喊。

水手們從船艙裡衝出來,有的爬上桅杆,有的拉纜繩,有的去搬艙石。一個年輕的水手爬到桅杆頂端,正要收帆,一陣狂風吹來,把他像樹葉一樣甩了出去。他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,掉進了漆黑的大海,連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
“別管了!砍帆!把帆砍了!”林縛吼得嗓子都啞了。

幾個水手起斧頭,對著纜繩就是一頓猛砍。纜繩斷了,船帆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風吹走,消失在黑暗中。桅杆彈了回去,發出可怕的嘎吱聲,但沒有斷。

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夜。林縛站在舵前,一刻也沒有離開。他的手磨破了皮,順著舵往下流,滴在甲板上,被雨水沖淡,匯大海。天亮的時候,風終於小了,烏雲漸漸散去,太從海平面上升起來,把大海照得金閃閃。

林縛癱坐在舵前,渾發抖。許二狗解開繩子,爬過來,遞給他一碗酒。林縛接過來,一飲而盡,烈酒燒得他嚨發燙,胃裡像著了火。

“清點損失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損失慘重。鎮海號斷了桅杆,死了五個水手,傷了十幾個。有兩艘船被吹散了,不知道漂到了哪裡。林縛站在船尾,著西邊的海面,吹了三次號,等了半天,沒有回應。那兩艘船,幾百個兄弟,沒了。

他跪在船尾,朝著大海磕了三個頭。

“兄弟們,你們先走一步。等我到了洲,一定把你們的卹金送到家裡。”

船隊繼續往東航行。糧食越來越,淡水越來越,士氣越來越低。有人開始想家,有人開始抱怨,有人在背地裡說林縛的壞話。許二狗抓了幾個帶頭鬧事的,捆在桅杆上,了兩天,其他人就不敢鬧了。

林縛每天站在船頭,用星盤測量太的高度,用羅盤判斷方向,在地圖上標註船隊的位置。他的眼睛熬得通紅,乾裂出,指甲裡嵌滿了洗不掉的海鹽。但他不敢倒下。他是吳王,他倒了,船隊就完了。

第二十三天,瞭手突然大喊:“陸地!前方發現陸地!”

林縛猛地站起來,搶過遠鏡,朝前方去。海平面上出現了一條線,不是雲的線,不是浪的線,是陸地的線。很長,很首,一眼不到頭。陸地上方有白的雲,雲很厚,很低,像是要下來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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