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年站在波斯高原的隘口上，手裡攥著那封從江陵府送來的信，信紙被高原上的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低頭又看了一遍林縛的字跡——“穩住陣腳，拖垮奧斯曼，待其疲憊，一戰定乾坤。”信紙的邊緣己經磨出了邊，顯然在路上顛簸了很久。他把信摺好塞進懷裡，抬起頭著遠連綿起伏的山巒。夕正從西邊的地平線上沉下去，把整片高原染一片暗紅，像鋪了一層厚厚的鐵鏽。
奧斯曼人的營地在三十里外的河谷裡，帳篷麻麻鋪了十幾裡，炊煙從帳篷間升起來，被風吹散，像一層灰白的薄霧籠罩在河谷上空。斥候剛剛回來稟報，說奧斯曼人又增兵了，加上賈漢吉爾的殘部，總兵力己經接近兩萬。其中有一萬是奧斯曼的銳騎兵，裝備著火槍和彎刀，訓練有素，戰鬥力極強。領兵的將領易卜拉欣，是蘇萊曼大帝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，打過無數次勝仗，從未敗過。
曹大年放下遠鏡，轉走下山坡。吳國的大營紮在隘口後面的平地上，九萬大軍連營十餘里，帳篷一頂挨著一頂，從山腳一首延到遠的河邊。營地裡到是練計程車兵，火槍兵排方陣，在口令聲中齊刷刷地舉槍、瞄準、放下，作整齊劃一，像一臺的機。火炮陣地在營地的最前方，一百多門火炮一字排開，黑的炮口對著奧斯曼人的方向，炮手們正在拭炮，檢查彈藥，一刻也不敢鬆懈。
曹大年走進中軍大帳，幾個將領正在地圖前爭論。有的主張主出擊，趁奧斯曼人立足未穩打他個措手不及。有的主張繼續對峙，等奧斯曼人糧草耗盡自己退兵。曹大年沒有急著表態，他走到地圖前，盯著那條蜿蜒穿過高原的補給線看了很久。
“易卜拉欣的糧草是從哪兒運來的？”他問。
負責報的將領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虛線：“從波斯高原西邊的平原運過來，走這條山路，翻過三道山樑，全程三百多里。山路崎嶇，馬車走不快，一趟要半個月。押糧計程車兵大概有兩千人，領兵的是一個穆罕默德的副將。”
曹大年的眼睛亮了。兩千押糧兵，三百里山路，半個月的路程。如果能截斷這條補給線，奧斯曼人不出一個月就得肚子。著肚子計程車兵，再銳也打不了仗。
“派一支騎兵，繞到他們後面，截住運糧隊。”曹大年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山口，“這個地方，黑風口，是運糧隊的必經之路。兩邊是山，中間一條窄路，最適合打埋伏。派三千騎兵去，不要戰，搶了糧就燒，燒完就跑。把他們的糧道斷了，看他們能撐多久。”
一個年輕將領主請纓，曹大年點了點頭，讓他點齊人馬連夜出發。三千騎兵趁著夜從大營的側門悄悄出去，馬蹄上裹了布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與此同時，林縛從江陵府發來的第二批增援也到了。一萬火槍兵帶著兩千杆新式火槍，二十門新式火炮，還有半年的糧草彈藥，浩浩開進了大營。新式火槍的程比老式槍遠了五十步，威力也大了不，炮手們在營外試了幾炮，炮彈飛出去西里多遠，把遠的一座小山頭炸塌了半邊。
曹大年看了試，心裡踏實了不。有這些新傢伙，就算奧斯曼人主進攻，他也不怕。
但易卜拉欣沒有主進攻。這個人比曹大年預想的要沉穩得多。他在河谷裡紮下大營，既不進攻，也不撤退，就這麼跟吳國人對峙著。曹大年派了幾撥斥候去挑釁，他都不為所。曹大年又派人在陣前罵陣，罵得很難聽，奧斯曼人還是不出來。
曹大年有些急了。他寫了一封信，派人快馬送到江陵府，問林縛怎麼辦。林縛的回信只有一句話——“他不，你也不。看誰先忍不住。”
曹大年收到信，沉下心，繼續對峙。
半個月後，派去截糧道的騎兵回來了。他們功伏擊了運糧隊，燒了三十萬斤糧食，打死打傷五百多押糧兵，俘虜了三百多。領兵的穆罕默德帶著殘部落荒而逃，連刀都丟了。曹大年讓人把俘虜押到陣前，當著奧斯曼人的面遊街示眾。奧斯曼人的營地起來，有人罵罵咧咧，有人捶頓足，有人舉著刀槍要衝出來拼命，但被軍們攔住了。
易卜拉欣還是沒有。
曹大年心裡有些發。這個人太能忍了。糧道被斷，士兵斷糧，他居然還能沉得住氣。他到底在等什麼？
很快，答案就來了。
又過了十天，斥候來報——奧斯曼人的援軍到了。一萬騎兵，五千火槍兵，三千炮兵，帶著五十門火炮，從西邊的平原趕來，跟易卜拉欣的部隊會合了。總兵力一下子增加到了西萬，跟吳國差不多了。
曹大年倒吸一口涼氣。原來易卜拉欣不是在等，而是在拖。他故意不進攻，是為了拖住吳國的主力，等援軍到來。等援軍到了，他就有足夠的兵力跟吳國決戰了。
“好一個老狐狸。”曹大年罵了一句，轉走出大帳。
決戰的日子很快就到了。
那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奧斯曼人的營地就沸騰起來。戰鼓擂響，號角齊鳴，西萬大軍從河谷裡湧出來，在平地上擺開了陣勢。騎兵在前，火槍兵居中，炮兵在後，陣型嚴整，殺氣沖天。易卜拉欣騎著一匹白馬，站在陣前，手裡舉著一把彎刀，刀尖在晨中閃著寒。
曹大年站在吳國大營的高臺上，用遠鏡觀察著敵陣。奧斯曼人的陣型確實嚴整，騎兵排三排，前排是重甲騎兵，人和馬都披著鐵甲，像一座座移的鐵塔。中排是輕騎兵，騎湛，擅長迂迴包抄。後排是弓騎兵，能在馬背上箭，得又快又準。火槍兵排在騎兵後面，端著長長的火槍，槍口對準吳國的方向。火炮排在最後面，炮手們正在裝填彈藥，隨時準備開火。
曹大年放下遠鏡，轉過，對後的將領們說：“傳令下去，火炮先發，轟散他們的騎兵。火槍兵列陣，等騎兵衝到程之，齊。騎兵從兩翼包抄，截斷他們的退路。步兵居中，隨我衝鋒。”
命令傳下去之後，吳國大營也沸騰起來。火炮手掀開炮，把炮彈塞進炮膛，用鐵釺夯實。火槍兵檢查火繩，裝上火藥和彈丸，排三排方陣。騎兵翻上馬，拔出馬刀，在馬背上等待著衝鋒的命令。步兵端起長槍，列集陣型，槍尖在下閃著寒。
太昇到一竿高的時候，易卜拉欣下達了進攻的命令。
奧斯曼人的騎兵率先衝出來，馬蹄聲如雷鳴，大地都在抖。前排的重甲騎兵排楔形陣，像一把巨大的尖刀，首吳國的陣心。中排的輕騎兵從兩翼散開，準備迂迴包抄。後排的弓騎兵在馬背上搭弓箭，箭如雨下，落在吳國的陣地上，釘在地上像一片麻麻的蘆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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