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吳國的第三天，林縛還沒來得及倒過時差，劉文舉就抱著厚厚一摞文書闖進了書房。他的臉比出海前差了許多，眼袋深得像兩道壑，頭髮又白了一大片，走路都帶著一焦躁的風。林縛剛坐下，還沒來得及喝口水，他就把文書往桌上一攤，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林縛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王爺，出大事了。西班牙人聯絡了英吉利和法蘭西，要三家聯合起來對付咱們。”
林縛放下茶杯，拿起最上面那份文書細看。這是潛伏在馬六甲的探子送來的報，說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最近派了特使去倫敦和黎，分別見了英王亨利八世和法王弗朗索瓦一世。特使帶去了西班牙國王的親筆信，信中說，吳國在洲建立據點，嚴重威脅了歐洲國家的利益，呼籲歐洲各國聯合起來，共同遏制吳國的擴張。英吉利人態度曖昧，沒有當場答應，但也沒有拒絕。法蘭西人倒是很積極，當場表示願意出兵出船，跟西班牙人一起對付吳國。
林縛看完，把文書遞給剛剛進門的曹大年。曹大年看完，臉鐵青。
“王爺，英吉利人跟咱們關係不錯，怎麼也跟著摻和？”
林縛搖搖頭：“沒有永遠的朋友，只有永遠的利益。英吉利人跟咱們關係不錯，是因為跟咱們做買賣能賺錢。現在西班牙人許諾了更大的利益，他們自然要掂量掂量。不過他們態度曖昧，說明還在觀。只要咱們能給足好，他們未必會倒向西班牙。”
曹大年又問：“那法蘭西人呢？他們跟咱們沒什麼過節，為什麼要出頭？”
劉文舉在旁邊話：“法蘭西人跟西班牙人是世仇，按說不應該幫西班牙人。但他們眼紅西班牙人在洲搶了那麼多金銀，自己又沒本事去搶，就想借著西班牙人的東風分一杯羹。他們出兵出船，不是幫西班牙人，是幫自己。”
林縛點了點頭。法蘭西人打的什麼算盤，他大概能猜到。但他關心的不是法蘭西人的機，而是他們的實力。法蘭西的海軍不如西班牙，但也不弱。如果英吉利人也加，三國的聯合艦隊將擁有數百艘戰艦，數萬名士兵。吳國在洲的兵力只有幾千，船隻有幾十艘，本不是對手。
“傳令下去，太平洋艦隊加速建設。兩百艘的目標不變，但工期要短。從各地再調五千名工匠，日夜趕工。錢不夠就從海外貿易的稅收裡補，稅收不夠就發行國債。另外，派人去英吉利，找他們的國王談一談。告訴亨利八世，吳國願意跟英吉利簽訂永久友好條約，開放更多的通商口岸，降低關稅。只要他不跟西班牙人摻和，好不了他的。”
劉文舉一一記下。
林縛又問：“西域那邊呢？賈漢吉爾有什麼靜？”
劉文舉從文書的底層出一份軍報，遞給林縛。“曹將軍前幾天送來的，說賈漢吉爾聯絡了奧斯曼帝國，奧斯曼蘇丹蘇萊曼大帝願意出兵幫他復國。奧斯曼人派了五千騎兵，帶著火槍和火炮，己經跟賈漢吉爾的殘部會合了。現在他們在波斯高原的西邊重整旗鼓，兵力又上萬了。”
林縛看完軍報，了太。西班牙人的事還沒解決，奧斯曼人又摻和進來了。奧斯曼帝國是西亞最強的勢力，蘇萊曼大帝在位期間，奧斯曼的國力達到了頂峰，軍隊橫掃爾幹、中東、北非，無人能擋。如果奧斯曼人全力支援賈漢吉爾，西域的戰事就會陷僵局。
“曹兄，你親自去一趟西域。帶五萬騎兵、三萬火槍兵、一萬炮兵，一共九萬。糧草輜重從蜀中和關中調運，由劉文舉統一排程。到了西域，不要急著打，先穩住陣腳，跟奧斯曼人對峙。他們遠道而來，糧草補給困難，拖得越久越不利。等他們疲憊了，再找機會決戰。”
曹大年點了點頭，轉去準備了。
林縛一個人坐在書房裡，著牆上的地圖，沉默了很久。西邊是奧斯曼人，東邊是西班牙人，兩邊同時告急，吳國雖然強大，但兩線作戰，兵力分散，糧草消耗巨大，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。他想起那個人在書中寫的最後一句話——“後來者，若見此書，請替我去青山鎮，看看老槐樹。”那個人走了一輩子，走到了洲，走到了生命的盡頭，也沒有走完他想走的路。林縛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完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停。
窗外，夕西下，把天邊染一片紅。遠，長江上的船帆在夕下泛著金，像一群飛翔的火鳥。林縛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著那片紅的天空，心裡突然湧起一奇怪的覺——他像是在下一盤棋，對手不是一個人，而是整個世界。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，每一個棋子都不能浪費。走錯一步，滿盤皆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過，走回桌前。還有很多事要做，他不急，有的是時間。但這個世界不會給他時間。所以，他必須抓每一刻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縛去了登州的造船廠。孫元化正在工地上指揮工匠們幹活，看見林縛來了，趕迎上來。
“王爺，您怎麼來了？這裡灰塵大，別嗆著。”
林縛擺擺手，走到一個船塢前，看著裡面正在建造的一艘鉅艦。船己經型了，龍骨是用整鐵力木做的，又又長，船板用的是蜀中的杉木，又輕又結實。船舷兩側預留了炮口，麻麻，說也有七八十個。
“這艘船，什麼時候能下水？”
孫元化說：“再有兩個月。這是鎮海號的姊妹艦，臣給它取名定海號。比鎮海號還大一圈，能裝八十門火炮，能連續航行八個月不需要補給。臣打算再造一艘，平海號，三艘鉅艦組艦隊核心，就算西班牙人的聯合艦隊來了，也能正面抗衡。”
林縛點了點頭：“造。錢不是問題。三個月之，我要看到定海號下水。”
孫元化咬了咬牙：“臣盡力。”
從造船廠出來，林縛又去了兵工廠。陳天華正在試驗一種新式火槍，槍管比普通的火槍長一截，口徑也大一些，程更遠，威力更大。他看見林縛來了，興得手舞足蹈，拉著林縛去看試。
“王爺，您看，這種槍能打三百步遠，比西班牙人的火槍遠一百步。咱們計程車兵還沒衝到跟前，西班牙人就倒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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