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解開錦囊倒出銅符,眼睛頓時瞪得溜圓:“喲,飛馬令!”他挲著銅符上的暗紋,“安溪方向的路可不好走啊,這冰天雪地的......”
“侯爺說了,年二十五前務必送到。”李天寶又出個油紙包,“這是衙門廚下新做的脯,給您路上墊肚子。”
老周咧笑了,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:“得嘞!讓侯爺放心,我親自跑安溪這條線。”
他轉衝馬廄喊,“老黃!備“追風”和“閃電”!”
兩匹通漆黑的駿馬被牽出來,馬鞍旁掛著皮質酒囊和鐵皮乾糧盒。
李天寶眼尖,看見盒蓋上烙著“安軍械監製”的小字。
“新式馬。”老周得意地拍拍馬脖子,“按侯爺圖紙打的,鞍子底下有夾層,能裝二十斤料,跑三天不歇腳。”
馬蹄聲遠去時,李天寶著雪地上蜿蜒的蹄印,忽然想起什麼,轉往西市跑去。
西街的“奇巧閣”前支著綵棚,掌櫃正展示新到的西洋鏡。
李天寶進人群,指著櫃檯角落問:“那個鎏金匕首還在嗎?”
“喲,李公子好眼力!”掌櫃從錦盒裡取出匕首,“玄鐵打造,鞘上嵌的是西域琉璃,正配李公子這樣的英雄。”
李天寶掏錢袋的手頓了頓:“你怎麼知道......”
掌櫃眼:“侯爺前日就派人來吩咐了,說要是您來買這把匕首,就記他賬上。”
見李天寶發愣,又低聲音,“侯爺還訂了套象牙算籌,說是給葉家小小姐的。”
李天寶臉付了錢——用的是自己攢的月俸。將匕首揣進懷裡時,銅鞘在心口,涼得打了個激靈。
未時三刻,安侯爵府忙作一團。廚娘指揮著僕役往地窖搬年貨,武明堂踩著梯子掛燈籠,連後院養的狸花貓都叼著條鹹魚上躥下跳。
葉明站在廊下看清單,忽然聽見牆外傳來清脆的聲:“......三九二十七,西九三十六!”他探頭去,幾個蒙學館的孩子正在巷子裡跳格子,凍得通紅的小手抓著炭筆,在青石板上寫算題。
“大人!”武明堂從梯子上溜下來,“廂房都收拾妥了。按您吩咐,老夫人那間鋪了貂皮褥子,葉大老爺屋裡備了棋枰,二小姐窗前擺了繡架......”
他掰著手指數到一半,忽然低聲音,“只是顧將軍兄妹的住......”
“東院的梅香齋。”葉明不假思索,“顧慎喜靜,那院子離演武場近;顧玉好,給準備套男裝,省得翻牆。”
武明堂張大了:“您怎麼知道顧小姐會翻......”
“猜的。”葉明轉往書房走,角卻翹了起來,“對了,把庫房那套《孫子兵法》竹簡找出來,顧慎上次盯著看了半天。”
夜後,葉明獨自在書房校對《安農政》。燭花響時,他抬頭見窗外飄起新雪,恍惚間像是回到安溪的老宅——往年這時,大哥該在院中掃院子,二哥捧著賬本嘀嘀咕咕,阿姐則往他袖子裡塞餞。
案頭鎮紙下著張未送出的信箋,墨跡早己乾:
**致吾妻輕歌:**
又是一年雪落時。安侯府的紅梅開了,你若在,定要折枝瓶......
他忽然將信箋湊近燭火。火舌捲過“吾妻”二字時,門廊傳來武明堂的咋呼聲:“大人!驛館來報,安溪的回信到啦!”
葉明抖落紙灰,推開窗。夜中,一騎快馬踏碎瓊瑤,鞍上使者高舉的竹筒在雪地裡泛著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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