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封門的日子，安城卻並未沉寂。往年此時，街巷冷清，人們多在屋裡貓冬，靠著儲存的菜蔬和偶爾的獵打發漫長時。
如今，有了煤灶取暖，有了充足的存糧，更有了格院和各工坊提供的活計，這個冬天顯得格外忙碌而充實。
格院的“冬學”了城裡一景。每日清晨，便有裹得厚實的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，呵著白氣，踩著積雪，湧那棟新建的、有著寬大窗戶和暖和火牆的院落。
葉明這日無事，也信步來到了格院。他沒驚旁人，悄悄站在算班的窗外聽著。
屋裡燒著暖融融的煤爐，石小星正站在一塊刷了黑漆的木板前，用石灰塊寫著算式，講解著如何計算水車齒的傳比。
下面坐著二十幾人，有半大的小子，有穿著工坊短打的年輕工匠，甚至還有兩個裹著頭巾的婦人，大概是家裡開了小鋪子，想來學學算賬。眾人聽得聚會神，不時有人發問，石小星都耐心解答。
葉明注意到角落裡坐著個悉的影，是那個在河邊稱讚水車的老農陳老漢。
他戴著老花鏡，手指笨拙地跟著石小星的筆畫在膝蓋上比劃，眉頭鎖，顯然學得吃力，卻格外認真。
葉明心中一，走了進去。
“葉大人！”眾人見到他，紛紛起。石小星也有些意外，忙要讓出位置。
“不必管我，你繼續講。”葉明擺手示意大家坐下，自己搬了個小板凳，坐到了陳老漢旁邊，“陳老伯，也來聽課了？”
陳老漢見是葉明，有些侷促地著手：“大人，俺……俺就是瞎聽聽。家裡小子在工坊幹活，回來說這算有用，俺就想著，種了一輩子地，不能連個水車能澆多地都算不明白不是？”
葉明笑道：“老伯說得對，活到老，學到老。這算不只是算賬，懂了原理，自己也能琢磨著改良農呢。”
這時，旁邊一個年輕工匠話道：“大人，石師兄講得是好，就是有些地方太快了。俺們這些人，腦子轉得慢。”
葉明點點頭，對石小星說：“小星，講得細緻些，多舉些實際的例子。比如算齒，就拿咱院裡那架小水車模型來講，大家看得見，得著，就好懂了。”
石小星教，重新講解起來，果然放慢了速度，結合實，更加深淺出。課堂氣氛愈發活躍起來。
離開算班，葉明又逛到了農技班。這裡更是熱鬧，爐火燒得旺，一群農人圍著一個簡易的沙盤模型，正激烈地討論著。
主講的老農事拿著幾樹枝，在沙盤上比劃著開春後如何據不同的地勢安排土豆、紅薯和油菜的作。
“坡地向，種紅薯最好，耐旱！” “窪地水汽重，得起高壟種土豆，不然容易爛！” “油菜茬口，種完油菜的地，來年種粟米肯定壯！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分著各自在試驗田裡索出的經驗。葉明在一旁聽著，不時點頭。這種來自實踐的經驗流，比任何書本知識都來得寶貴。
格院另一側，是幾個工匠搗鼓的“暖棚”試驗角。利用煤灶的餘熱，過埋設陶管的方式，試圖在屋小範圍模擬春天氣溫，培育菜苗。
雖然只是初步嘗試，棚裡只有幾排稀稀拉拉的蒜苗和韭菜，但綠意在這寒冬裡顯得格外珍貴，吸引了不人好奇圍觀。
“要是真能在冬天種出青菜來，那可就神了！”一個婦人嘖嘖稱奇。 “就算不，這法子攢點熱力，早春育苗也能快不。”一個老匠人捋著鬍子分析道。
葉明看著這充滿探索神的場景，心中欣。格院，正在一點點為點燃安人智慧火花的地方。
從格院出來，葉明沒有回府衙，而是拐進了旁邊熙熙攘攘的市集。雖是天寒地凍，但市集上依舊人頭攢。
新榨的菜油、雪白的麵、各山貨、工坊出產的鐵、陶、甚至還有從南方運來的量柑橘，琳琅滿目。
討價還價聲、吆喝聲不絕於耳。
幾個草原打扮的漢子正在一個攤位前，用生的漢語購買鐵鍋和鹽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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