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二日，辰時。
城南那條巷子口，多了一個賣餛飩的挑子。挑主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繫著圍，手腳麻利，吆喝聲洪亮。熱氣騰騰的餛飩鍋旁，圍了三五個吃早點的閒人。
這是格院的探事，姓趙，以前在軍隊裡幹過斥候，跟蹤盯梢是把好手。
他一邊招呼客人，一邊用眼角餘瞄著巷子深那座宅子。宅門閉，門口的石獅子蹲在那裡，一不。
辰時三刻，門開了。
一個穿短打的漢子探出頭來，左右看看，又回去。過了片刻，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人走出來，低著頭，腳步匆匆。
趙探事眼睛一亮——那人走路有點跛，左眉有道淡淡的疤。
他不聲，繼續吆喝：“餛飩嘞——熱乎的餛飩——”
那跛腳漢子快步走過餛飩攤，往巷口走去。趙探事給旁邊吃餛飩的一個年輕人使了個眼。那年輕人放下碗，慢悠悠跟上去。
巷子裡恢復了安靜。
趙探事繼續賣餛飩，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。這跛腳漢子一個人出來，是要去哪兒？見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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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時，城南另一條街。
跛腳漢子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，左右看看，閃進去。跟蹤的年輕人沒有跟進去，而是在街對面找了個賣糖葫蘆的挑子，假裝挑糖葫蘆，眼睛卻盯著茶樓的門。
一炷香後，跛腳漢子出來，邊多了一個人——瘦高個，四十來歲，穿綢衫，留著山羊鬍。
年輕人眼睛一亮——這人，正是顧慎那天跟蹤過的山羊鬍。
兩人低聲說了幾句，分頭離開。年輕人猶豫了一下，決定跟山羊鬍。跛腳漢子那邊，自然有別的人盯著。
山羊鬍走得很快，七拐八繞，最後進了瑞蚨祥的後門。
年輕人記下位置，轉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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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時，格院京城聯絡。
訊息彙總到葉明手裡。
“山羊鬍進了瑞蚨祥，跛腳漢子回了城南宅子。”林探事指著地圖，“瑞蚨祥那邊，咱們的人已經盯上了。只要山羊鬍出來，就能跟上。”
葉明點點頭，看著地圖上的幾個點。
瑞蚨祥，城南宅子，許記雜貨鋪。三個點，形一個三角形。現在，這個三角形開始起來了。
“那個山羊鬍，查清楚沒有？”他問。
林探事道：“查到了。姓吳，吳友三，是誠親王府的賬房先生。表面上管著王府的銀錢出，實際上替誠親王打理那些不能見的產業。”
葉明眉頭一挑：“賬房先生？一個賬房先生，跟刺客接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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