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走了嗎?”問。
“嗯。”顧懷瑾應了一聲,“還有些後續要理。”
蘇念轉過頭,看著他被窗外線勾勒出的清晰側影。疲憊,但依舊拔;冷靜,卻似乎抑著更深層的、看不懂的緒。
“顧懷瑾。”輕聲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謝謝。”這一次,說得很鄭重,“不只是為這次。是為所有。”
從摔碎藥瓶那一刻起,他看似漫不經心卻步步為營的庇護,他輕描淡寫卻雷霆萬鈞的手段,他毒舌嫌棄下不聲的周全……沒有他,或許早己被那無形的劇本吞噬,或是被楚逸失控的系統反噬撕碎。
顧懷瑾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,半晌,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。
“蘇念念,”他了的小名,聲音裡帶著一罕見的、近乎無奈的低沉,“別說謝。”
他轉過頭,目落在臉上,鏡片後的眼睛在夜映襯下,顯得格外幽深。“我收購那家公司,一開始或許有別的考量。但後來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,“看著你一點一點把那些七八糟的線頭扯開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,我就覺得……”
他又停住了,像是覺得後面的話有些難以啟齒,或者,不適合在此刻說出口。
蘇唸的心跳了一拍,靜靜等著。
顧懷瑾卻移開了視線,重新看向窗外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:“就覺得,麻煩是我招惹的,總得收拾乾淨。”
蘇念:“……”
果然,就不能指這張裡吐出什麼溫脈脈的話。
但不知怎麼,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巨石,卻因為他這彆扭的“承認”,輕輕落了地,砸出一片的踏實。
“知道了,顧老闆。”學著他公事公辦的口氣,“我會好好待在你的‘安全資產’裡,不給你添麻煩。”
顧懷瑾幾不可察地勾了下角,很快又抿平。“冰箱裡有吃的,自己弄。我走了。”
他走向門口,手放在門把手上,又停住,沒有回頭:“有事,隨時。”
說完,拉開門,影消失在門外。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。
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蘇念一個人,和窗外無邊無際的燈火。
走到沙發邊坐下,環顧這個陌生卻安全的空間。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,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,以及……塵埃落定的空虛。
楚逸被控制住了,他的系統正在被剝離。圍繞的謀和危險,暫時被隔絕在外。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暴風雨,終於被拖進了避風的港灣。
但這港灣,是顧懷瑾用他的方式為構築的。而,不能永遠躲在這裡。
需要變得更強大,強大到足以面對未來可能的風雨,強大到……或許有一天,也能為他撐起一小片天。
這個念頭悄然升起,讓自己都有些驚訝。但隨即,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拿起被他放在茶几上的新劇本——《無聲告白》的後半部分。陳默導演特意讓王姐轉給的,讓在這段“假期”裡好好揣。
翻開劇本,悉的油墨味傳來。窗外,城市漸次熄滅燈火,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降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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