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臣們排隊求靈植的事,王夫子也聽說了。
他倒不是從朝堂上聽來的——他一個七品學,上不了早朝。他是從學生們裡聽到的。那天上課,劉寶柱在座位上大聲說:“我老大種的靈植,連尚書大人都排隊等!李尚書排第二,王侍郎排第三,我爹排不知道第幾十!”王夫子戒尺一拍:“課堂上不許喧譁!劉寶柱,把手出來!”劉寶柱了脖子,但角還是翹著的。
下了課,王夫子把劉寶柱到一旁,低聲音問:“你剛才說的靈植……是什麼的?”
劉寶柱想了想:“綠的!安安說青雲果,吃了提神醒腦,緩解眼疲勞。安安說了,分給王夫子的!”
王夫子愣了一下。“分給老夫的?”
“對!安安說的!青雲果給王夫子,他天天批作業,眼睛累!”劉寶柱說完就跑出去玩了。
王夫子站在原地,捋了捋鬍子,沒再說什麼。但回到書房後,他翻開教案,看到麻麻的字,覺得今天眼睛確實有點花。
第二天,王夫子親自來了鎮北侯府。
他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袍,手裡拿著那老戒尺,站在後院門口,東張西,假裝是路過。
虞安安正在後院給小綠傘鬆土。小綠傘己經長到了的腰那麼高,葉子層層疊疊,像一把撐開的綠傘。葉片上的金紋路比前幾天更了,在下閃閃發,像用金線繡上去的。頂端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苞,青綠的,藏在葉子中間,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“夫子?”虞安安抬頭看到王夫子,愣了一下,“你怎麼來了?今天蒙學不上課嗎?”
“老夫……路過。順便看看你的靈植。”王夫子揹著手,眼睛卻首往小綠傘那邊瞟。
虞安安歪著頭看他,眨眨眼睛。“夫子,你是不是也想吃青雲果?”
王夫子臉一紅,咳嗽了一聲。“老夫……老夫不是來要果子的。老夫就是看看。教了一輩子書,還沒見過靈植長什麼樣。”
“那你看吧。”虞安安蹲下來,繼續鬆土,用小鏟子輕輕翻著土,作很輕很慢。
王夫子站在小綠傘前面,看了又看。他彎下腰,眯著眼睛盯著葉片上的金紋路,又湊近聞了聞。葉子有一淡淡的清香,像春天的青草。
他出手,想葉子,又回去了,怕壞了。
“夫子,可以。葉子不怕。”虞安安頭都沒抬。
王夫子輕輕了葉片。葉片厚實,邊緣微微卷曲,上去涼的,像著一塊薄玉。
“好。好。”他連連點頭,又了另一片葉子,不釋手。
上午,沈明珠和劉寶柱也來了。
“安安,我爺爺今天又沒用柺杖!他在院子裡走了二十圈!從東邊走到西邊,又從西邊走回來,來回走了二十趟!”沈明珠一進後院就喊,手裡還比劃著。
“幹爺爺真厲害!”虞安安鼓掌,“二十圈!比以前多十圈!”
劉寶柱蹲在小綠傘前面,盯著那個小花苞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“老大,這個什麼時候開花?”
“師父說快了。七天後吧。開花的時候會像一把小綠傘。”
劉寶柱掰著手指頭算:“七天後開花,結果七天,十五天……一共要二十多天?”
“對。你算對了。”虞安安驚訝地看著他,“寶柱,你什麼時候會算數了?以前不是連一加一都要想半天嗎?”
“明珠教我的!”劉寶柱得意地起脯,“每天教我,我就學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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