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整個人變了白的。頭髮是白的,眉是白的,睫是白的,小襖上也全是麵。張想說話,裡噴出一團白霧。
劉寶柱更慘,他站得最近,從頭到腳全是麵,像一個雪人。他眨眨眼,睫上的麵簌簌往下掉。“老大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安安想罵他,但看他渾白,忍不住笑了。一笑,裡的麵噴出來,噴了劉寶柱一臉。劉寶柱也笑了,一笑,噴了安安一臉。
沈明珠蹲在地上,笑得首不起腰。“你們……你們倆好像麵人……”
蕭衍默默放下畫板,開始畫。霍小北從麵堆裡撿起一顆沒摔碎的蛋,遞給安安。“妹妹,蛋沒碎。”
安安接過蛋,在金寶上了。“金寶,你上也白了。你變白虎了。”
金寶低頭看了看自己,黃的上沾著一層白,確實像白虎。它抖了抖子,麵又飛起來,噴了安安一臉。
“金寶!你是故意的!”
金寶翻了個白眼,“嗷嗚”一聲,表示不是故意,是順勢。
廚房裡,張大廚看著空的麵袋,沉默了很久。“小姐,這是最後一袋麵。”
安安低著頭。“安安錯了。安安明天去買。”
“明天蒸饅頭來不及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蒸饅頭了。爹爹回來吃米飯。”
張大廚嘆了口氣,從櫃子裡又拿出一袋麵——他藏了一袋備用。
安安如釋重負,跑出廚房。金寶跟在後面,上還沾著白,像一隻花老虎。
沈明珠拿著掃帚把麵掃一堆,劉寶柱拿著簸箕裝起來。安安蹲在麵堆旁邊,用指頭蘸了一點麵,在劉寶柱臉上畫了一撇鬍子。
“老大,你畫的是什麼?”
“貓鬍子。”
“為什麼是貓鬍子?金寶是老虎,老虎鬍子不是這樣的。”
安安想了想。“那你蹲下,安安給你畫老虎鬍子。”
劉寶柱蹲下,安安在他臉上畫了三道,像老虎的斑紋。沈明珠也在安安臉上畫了幾道。霍小北湊過來,被沈明珠畫了一個花鼻子。蕭衍不肯畫,沈明珠追著他跑。
金寶趴在一旁,看著一群花臉小孩,尾一甩一甩的。它了爪子,爪子上也有面,有點鹹。
晚上,安安趴在床上寫信。
“爹爹,安安今天打掃了房間,曬了被子,炒了蛋(糊了),蒸了饅頭(麵灑了),還畫了花臉。劉寶柱變雪人了,金寶變白虎了。安安變白了。爹爹,你明天一定要回來。安安等你。”
金寶湊過來看了一眼,“嗷嗚”一聲,表示“白”是什麼。
安安想了想。“就是頭髮白的的。”
“嗷嗚”一聲,表示你是麵白的。
安安把信摺好,塞進信封。走到窗邊,著北方天空那顆紅的星星。“金寶,爹爹明天就回來了。安安好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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