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向變了,沙塵撲在臉上,我眯起右眼。牆面裂深那行刻痕清晰起來——E-7。數字邊緣有工刮的痕跡,不是自然風化形的。有人來過,而且刻意留下標記。
我沒。三秒靜止,確認頭頂吊塔殘骸無鬆跡象,電纜晃頻率穩定。左手將金屬殘片前口袋側,右手按住匕首鞘口,防止奔跑時發出聲響。右腳先探破口,避開垂落的鋼筋尖端。風下襬過混凝土斷面,輕微聲被風蓋住。
進側,立刻牆蹲伏。右眼切換至低模式,視野泛起一層灰綠。前方是輸送帶支架走廊,頂部橫樑斷裂,部分遮蔽上方空間。地面散落金屬碎屑和燒焦的絕緣材料,踩上去會發出脆響。我選擇沿支架下方爬行,膝蓋住鏽蝕的軌道底座,每移兩米停頓一次,耳朵捕捉遠靜。
沒有腳步聲。
但有氣流擾。西側管道區傳來微弱迴音,像是金屬膨脹收的聲音。守序陣營喜歡在關鍵節點安裝環境測,溫差變化就能發警報。我放慢呼吸,控制肺部起伏幅度,讓熱量均勻散發。
爬到輸送帶盡頭,拐角出現一道檢修門。門框變形,隙能容一人側過。我停下,從風袋取出一小塊氧化銅片,輕輕拋門。它撞上對面牆,發出短促“叮”聲,隨後滾落在地。五秒過去,無警報響起,無燈閃。
我側。
裡面是冷卻管區,三排豎立的管並列排列,表面結滿灰白鹽霜。空氣中有酸腐味,混著冷卻洩後的刺鼻氣息。我靠在最外側管道上,右眼掃描十米範圍的熱源分佈。無活訊號,但西側盡頭有一溫度異常點,持續維持在38.5度左右,可能是仍在執行的電路模組。
原計劃走地下通道首達底層,但我記得上一章末尾看到的那個半開蓋板周圍佈設了警戒燈帶,紅每隔七秒閃爍一次。現在不能用了。
改道。目標轉向西側冷卻塔底部,那裡曾連線地下電網,供電可能最大,也最容易為監控盲區。
我沿著管道影移,腳步控制在每秒0.8米以下。左臂皮下的斑安靜伏著,神經同步率顯示67%,與進前一致。走到第三排管道中段時,前方拐角突然傳來規律的腳步聲。
三人組。
三角陣型推進,間距西米,步伐一致。領頭那人肩部裝有熱像裝置,掃描角度覆蓋兩側岔道。中間者手持訊號增幅,正在檢測近期是否有人破解過電子封鎖。最後一人持脈衝槍,槍口略向下傾,於待發狀態。
我抬手住右側管道,冰涼的金屬傳導著細微震。他們距離不足十五米。前方無掩,後退會發後碎屑區域的聲響風險。
翻上管。
我雙手撐起,右先搭上管道頂部夾層,作緩慢,避免關節發出咔響。蜷在夾層凹陷,風下襬拉過手背,匕首橫握掌心降溫。屏息。
巡邏隊經過下方。
熱源儀掃過管道區域,紅在下方劃出扇形軌跡。我盯著右眼視野角落的溫度讀數,自表皮散熱己降至32.1度,接近環境值。對方未停留,繼續向前。
他們走過後十秒,我才緩緩吐氣。冷汗順著額角流下,在下積一滴,落在我在口的左手背上。
沒時間等。
我下管道,改走北側通風廊。這條路更窄,但牆厚實,佈滿隔音棉殘片。走到底就是舊鍋爐房,再往裡能通向地下二層的老式保險庫——那種地方通常靠理鎖閉,不會聯網,最容易檢查。
移到通風廊中段時,頭頂一懸垂電纜輕輕晃了一下。我沒在意。首到左腳邁出一步,鞋尖到了電纜接頭。
它斷了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持續不到一秒。火花從斷裂迸濺出來,在昏暗中閃了一瞬。
我立刻趴下,地面。
前方腳步聲戛然而止。
戰手勢指令響起,短促而清晰。兩人折返,一人留守原位觀察主通道。返回的兩名反擊者分開行,一個沿原路搜尋,另一個切左側岔道,正朝我所在方向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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