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吊在電纜上，左手死死攥著那鏽鐵線。風吹得襬在背上，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流。右神經接駁一陣陣痛，像有鋼針在裡面來回穿刺。下方是廢棄燃料槽的深坑，黑乎乎的一片，不知道底下積的是油還是廢水。我不敢，也不敢鬆手。
三臺機甲圍在斷崖邊，炮口低垂，掃描頻率降到了最低檔。它們判定我己經失去行能力，或者快要死了。這正是我要的效果。
我咬牙關，用牙齒撕開左臂外側的急救包封口。凝膠噴劑出來的時候有點發，但還能用。我把藥糊在傷口上，慢慢止住了。手套被割開的地方卷著邊，我順手扯下來纏住手腕，多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。
右的問題更麻煩。導流網響應延遲越來越嚴重，剛才連續閃避讓系統超負荷運轉。我試著輕輕活膝蓋，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聲。還好沒卡死，還能撐一段距離。
遠塔樓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。
三短一長，藍脈衝。
是訊號。
風語者得手了。
我瞳孔猛地收，立刻判斷出這不是意外閃爍。那是我們事先約定的“任務完”暗號。他進了塔樓底層，拿到了鑰匙碎片，現在正在等我過去會合。
我沒敢立刻。機甲還在監控範圍，任何劇烈作都會發警報。我盯著它們的站位，計算移路線。左邊那臺離邊緣最近，炮口對著冷卻池方向；中間一臺正對平臺殘骸；右邊那臺稍微偏轉，視野被倒塌的牆擋住一部分。
機會只有一次。
我慢慢吸氣，把重心一點點往上提。左手手臂酸脹得厲害，但我不能換手。右手向腰間，匕首隻剩半截，刀柄還連著一小段斷刃。夠用了。
我抓住電纜，一點一點往上拉。每一下，右就像被電擊一次。終於，膝蓋搭上了平臺邊緣。我借力翻上去，伏在地上不，耳朵著金屬面聽靜。
腳步聲沒有靠近。
我睜眼，過睫隙觀察。三臺機甲依舊維持低速巡檢模式，炮口下垂角度沒變。它們不會主進攻一個“瀕死目標”，但也不會輕易離開。
我開始爬行。
著地面，像一條蛇那樣往前挪。防彈風和鏽蝕的金屬，發出極輕的沙沙聲。我避開鬆的板塊，專挑實心結構前進。右手握斷匕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爬到一半，右突然一，膝蓋磕在一塊凸起的鋼板上。劇痛讓我差點悶哼出聲。我立刻趴下，屏住呼吸。左側機甲的學鏡頭轉了一下，掃過我所在區域。我一不，連心跳都到最慢。
它沒發現異常。
我繼續前進。
前方是一段坍塌的輸氣管道，橫在地上，形天然遮蔽。我鑽進去，蜷在管了幾口氣。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應該是完了這一巡邏。
從管道另一端爬出來時，我己經接近塔樓底層口。這裡地勢略低，周圍堆滿了建築殘渣。我抬頭看去，視窗的藍又閃了一次，節奏和之前一樣。
我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翻躍出掩，靠牆疾走。右每邁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但我不能停。拐過最後一個牆角，我看見風語者站在門框影裡，半個子藏在混凝土柱後面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抬起手。
掌心裡躺著一個金屬盒，裡面嵌著一塊晶狀。表面不規則，邊緣泛著微弱藍。第二把鑰匙碎片。
我走進門檻，背靠牆下來坐倒。呼吸還沒平復，汗水流進眼睛，火辣辣的疼。風語者蹲在我旁邊，把盒子收進懷裡。他的羅盤在手腕上轉了一圈，然後停下。
“你撐的時間比預計多了西十七秒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混著法語和俄語詞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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