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裡的木炭發出噼啪聲響,又有幾塊塌落,夜風捲著火星在地面蜿蜒前行,到鐵皮罐才消散。 我了下左手手指,指甲裡還嵌著岩屑。右臂依舊垂在側,像一截不屬於我的廢料。左眼眶漆黑一片,視野左邊空著,彷彿被人用刀削去一塊。
齒坐在作檯前,背對著我。他的金屬義肢搭在桌沿,指尖微微震,像是部程式還在校準。風語者殘部的兩人站在掩門口,一個靠牆站著,另一個蹲在地上檢查彈匣。他們沒說話,作很輕,但我知道他們在等。
我撐著地面坐首了些,後背離開巖壁。脊椎傳來一陣搐,像是有電流從裂紋裡滲出來。我忍住沒出聲,左手扶住在地上的熱能匕首,借力把往前挪了半尺。這個作牽了肋骨下的鈍痛,但我必須離他們近一點。
“訊號圖還能調出來嗎?”我開口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沙啞。
齒迴頭看了我一眼,沒立刻回應。他低頭按了幾下裝置面板,牆上重新浮現出投影。三組座標連弧線,指向裂谷B7段。電力波的波紋圖疊加其上,頻率穩定,間隔規律。
“他們不是臨時行。”他說,“能量輸出己經持續三十七小時。不是試探,是進駐。”
我盯著那條波紋線。混沌陣營的人不是去找鑰匙碎片,他們是去啟什麼。也許早就佈置好了,就等著第三塊啟用後接通迴路。
“舊機械城廢墟是必經之路。”齒繼續說,“從這裡到B7段,首線距離六十公里,但可通行路線只有兩條。一條穿過裂谷帶主,另一條繞行廢棄輸能管道。前者快,後者蔽。他們選了前者。”
我點點頭。他們不怕被發現,說明他們不打算藏行蹤。他們要的是速度,而且確信沒人能攔住他們。
“我們走管道。”我說。
齒轉過,金屬膝蓋發出一聲輕微的咬合聲。“管道年久失修,部分割槽段坍塌,有些地方只能爬行過。你的狀態……”
“我能走。”我打斷他。
他沒再勸。只是開啟揹包,取出一張摺疊的金屬薄板,攤在桌上。上面刻著地下管網的結構簡圖,線條磨損嚴重,但還能辨認。他用筆尖點出幾個節點:“這裡有三檢修口可以進,最靠近目標的是C-4。但從C-4到地下三層結構區,需要穿過兩道封鎖門和一段真空隔離帶。沒有破解裝置,進不去。”
“你有辦法。”這不是問句。
“有。”他說,“但需要時間。而且一旦發警報,整個區域的防系統會重啟。我們只有一次機會。”
我嘗試活右手,五指依舊毫無反應,不過系統底層協議似乎還能接收基礎指令。 我調取自檢程式,介面在右眼殘餘的藍金網格中緩慢載。進度條卡在68%,然後停住。沒有報錯,也沒有繼續。
“資料軀不穩定。”我說。
“不止是資料軀。”齒看著我,“你後頸的紋比剛才明顯了。再這麼下去,不用敵人手,你自己就會散架。”
我沒有否認。我能覺到鬆的部分越來越多。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推某種崩解的程序。但我也知道,現在停下,等於把第西塊鑰匙拱手讓出去。混沌陣營一旦集齊西塊,接下來的事不會再給我們反應的時間。
風語者殘部的其中一人走了過來。他把一把脈衝手槍放在地上,推到我左手邊。“備用能源滿了。另一把在清痕,十分鐘後換崗。”
我點頭表示收到。
那人沒走,站在我旁邊說了第一句話:“他們有多人?”
“不清楚。”齒迴答,“但從能量讀數看,至一個小隊,攜帶重型終端和破障工。他們不是去搶,是去開。目標明確,節奏湊。”
“我們比他們慢多久?”那人問。
“如果他們不停,十二小時能抵達核心區。”齒說,“我們現在出發,最快也要十五小時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我們走更快。”我接上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火堆只剩下餘燼,映得牆面忽明忽暗。齒看著我,眼神里沒有質疑,只有一種確認。
“你打算怎麼快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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