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分鐘後，我站在了A3作戰室的投影臺前。
醫療艙的維生系統剛斷開連線不到兩小時，還沉，像灌滿了冷卻的舊管道。右承重時有延遲，每走一步神經鏈都發出細微的警報聲。齒站在我後半步，左手搭著我的肩甲，不是扶，是確認我能穩住。他的右臂只剩一金屬桿，介面，但剛才檢修主控臺時，他拆了自己的備用電池組，是把戰系統的能源波了下去。
風語者己經在等我們了。羅盤放在桌角，裂痕橫穿錶盤，指標歪斜。他沒戴手套，手腕上的介面滲著，但眼神清醒。看到我進來，他點了下頭，沒說話。副啟投影，藍幕在空中展開，顯示出災變之門的三維地形圖。
“你確定能主持？”一個聲音從後排傳來。
我沒回頭，知道是誰。北區據點的技主管，林七。他不信任我，從一開始就不。我能理解。他們打了三年游擊戰，靠的是分散突圍、逐個擊破，而我是個突然冒出來的流放者，帶著一把熱能匕首和一堆沒人聽過的戰鬥習慣。
“試試看。”我說，右眼藍金網格自啟用，掃描投影資料流。視野邊緣出現微小的座標偏移修正——這是系統殘頻在工作，不是任務提示，也不是等級條，只是純粹的資料校準。我把匕首進地面介面，建立臨時接地線，防止訊號干擾導致判斷失誤。
投影切換到即時監控畫面。九把鑰匙仍懸浮在機械迷城上空，藍穩定，沒有攻擊波。但災變之門的能量輸出仍在持續，紅月亮的亮度雖然減弱，可地殼深的震頻率比昨天上升了百分之六。
“時間不多。”風語者開口，“混沌殘部沒有反擊，不代表他們放棄了計劃。”
“那就別給他們反撲的機會。”我說，“按原定方案，分三梯隊推進。第一梯隊由機械城老兵帶隊，負責清理外圍防節點；第二梯隊掩護技人員進核心控制區；第三梯隊——我和齒、風語者，首取中樞。”
“強攻？”林七站起來，“你才剛醒，連站都站不穩，就想衝最前線？”
我沒有爭辯。走到投影邊緣，用匕首尖端劃出一條紅線。“這不是強攻。看看這裡的結構。”我放大災變之門底部的支撐架構，“上次能量發時，第七承重柱出現了裂紋。如果我們能在東側引兩枚脈衝彈，再配合西側的EMP干擾，可以讓門傾斜三點一度，足夠開啟防護罩缺口。”
“可那缺口只有八秒。”有人低聲說。
“夠了。”我說，“鑰匙不需要進去，只需要同步響應。只要中樞暴，我就能啟用它們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有人低頭核對資料，有人換眼神。最終，風語者拿起羅盤，輕輕敲了三下桌面。那是流浪者的確認訊號，意思是：同意，執行。
計劃定下後，我們轉移到整備區。
這裡原本是地下倉庫，現在被改了臨時兵站。牆上著各據點的聯絡碼，地上擺滿武箱和能源罐。齒一瘸一拐地巡視裝置，檢查每一臺脈衝發生的輸出功率。他拆開自己的左臂外殼，取出一段加晶片，塞進主控終端。螢幕閃了兩下，終於連上了全域通訊網。
“能撐多久？”我問。
“西小時。”他說，“之後訊號會衰減，得靠中繼站接力。”
我點頭，走向各個崗位。一名年輕技員正在除錯定位儀，手在抖，兩次接錯線路。認出我，立刻低下頭，加快作。我沒有訓斥，也沒有安，只是站在後看了三秒，然後手拍了下的肩甲。
“我們不是去送死。”我說，“是回家。”
停了一下，深呼吸，重新拔掉線路，開始第三次校準。這次一次功。
另一邊，兩個老兵在爭論撤離路線。一個堅持走南通道，說那邊遮蔽層厚；另一個認為北側通風管更蔽。我沒有打斷他們，等他們吵完，才走過去說：“南道有塌方風險，北管太窄，大型裝備進不去。真正的撤退路線是地下排水渠，第三段有維修井蓋，通向廢棄反應堆。我己經讓風語者的人提前清障。”
兩人愣住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後同時點頭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吵這個？”其中一人問。
“你們的聲音太大。”我說。
他笑了，我也笑了笑。沒什麼豪言壯語，但我們都知道，這一仗必須贏。
下午三點十七分，全員完集結。
庇護所主通道被清空，聯盟員按編佇列陣。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護甲，有的是從廢墟里撿的，有的是拼湊改裝的，統一的是口都著一塊藍標記——那是父親實驗室的標誌，也是新起點的旗幟。沒有人喊口號，但氣氛不一樣了。之前的等待是煎熬，現在的等待是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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