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的選擇
沈鳶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老槐樹。樹葉己經落了大半，禿禿的枝丫向灰濛濛的天空，像一雙雙瘦骨嶙峋的手。風吹過來，冷得打了個哆嗦。裹了斗篷，撥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，模糊了視線。
賀雲琅站在後，撐著傘。傘完全傾向那邊，他的半邊肩膀在外面，雪花落在上面，很快就化了。沈鳶沒有回頭，但知道他在那裡。能聞到龍涎香的味道，能覺到他的溫，能聽到他的呼吸聲。
“沈鳶。”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以後。”沈鳶說，“以後怎麼辦。我們怎麼辦。”
賀雲琅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想怎麼辦？”
沈鳶轉過，看著他的臉。雪花落在他的睫上，他沒有眨眼。那雙墨黑的眼睛裡，有期待，有張，有一種從未見過的、像孩子一樣的、小心翼翼的懇求。
“我原諒所有人。”沈鳶說，“但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彌補。我的人生，我自己負責。你們的人生，你們自己負責。不要再為了我活了。”
賀雲琅看著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沈鳶的眼淚湧了上來。“你不問問為什麼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賀雲琅說，“你做的決定，我支援。”
沈鳶撲過去，抱住了他。他把傘扔了，出手，環住了的腰。兩個人站在雪地裡，抱了很久。久到雪花落滿了他們的頭髮和肩膀，久到他們的腳被雪埋住了，久到青蘿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了回去。
“沈鳶。”賀雲琅的聲音悶在的頭頂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長大了。”
沈鳶笑了，眼淚卻掉了下來。“你也變了。”
“變什麼樣了？”
“變了一個會等我的人。”
賀雲琅的角彎了起來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抱了。
遠，清芷院的二樓窗戶後面，柳婉清站在那裡，看著雪地裡相擁的兩個人。的臉上沒有淚，沒有笑，只有一種平靜的、近乎麻木的表。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拉上了窗簾。
蘇黛眉站在自己的院子裡，看著天空飄落的雪花。的角掛著一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很真，像一朵在雪中盛開的花。出手，接住了一片雪花。雪花在掌心化了，變一滴小小的水珠。
“下雪了。”輕聲說。
林蘊坐在聽雪閣裡，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清冽的音。聽著那聲琴音，角彎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很淺，但很真。
雪越下越大。沈鳶和賀雲琅站在雪地裡，誰都沒有。傘掉在地上，被雪埋住了。他們的頭髮白了，肩膀白了，服白了。他們像兩尊雪雕，矗立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。
沈鳶抬起頭，看著賀雲琅的臉。他的臉上有雪，有冰，有被風吹出來的紅痕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賀雲琅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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