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瑤醒來時，天己是大亮。
微微一，便覺到腰間橫亙著一條結實的手臂。側過頭，靖雲琛並未像往常那般早起，而是斜靠在床頭，手中拿著一卷文書，就著進紗帳的晨垂目看著。他穿著素白的中，墨髮未束，幾縷散在肩頭，側臉線條在和的線下了平日的冷，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。
似乎是察覺到的靜，他放下文書，低頭看過來：“醒了？”
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低啞，格外好聽。
葉瑤有些怔忪，了眼睛：“你今天……不去上朝？”
靖雲琛“嗯”了一聲，手臂將往懷裡帶了帶，讓靠得更舒服些。“今天不出門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卻讓葉瑤心頭一暖。昨夜種種驚心魄帶來的不安，似乎也被這晨間的溫暖悄然驅散了些許。在他懷裡蹭了蹭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視線落在他手中那份文書上——是兵部關於西境換防的條陳。他沒去上朝，卻仍在理公務。
“不？”他問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著的長髮。
“有點。”葉瑤老實點頭，隨即又想起什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道：“昨天……墨白他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靖雲琛著頭髮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如常。“他能有什麼事。”語氣很平靜，聽不出什麼緒，“聽雨閣實力不容小覷。他既敢當眾出手，就自有應對之法。”
“可三皇子現在己經知道他的份了……”葉瑤還是有些擔憂。
靖雲琛放下文書，手抬起的下，讓看著自己。
“他能在五年前迅速創立聽雨閣並使其以最快的速度聞名於世，這份心機和能耐，遠比你我想象的更深。”他看著清澈眼底映出的擔憂，眸深了深，“你擔心他？”
葉瑤沒有迴避他的目，點了點頭：“他是我朋友。而且，昨天若不是他……”後果不堪設想。
靖雲琛沉默了片刻，指腹在下上輕輕挲了一下，才緩緩道：“他不會有事。”
葉瑤聽出了他話裡的未盡之意，心念微：“你……會幫他？”
靖雲琛鬆開手，重新拿起那份文書，目落在字裡行間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：“會，因為他幫過你。”
葉瑤心頭一震，怔怔地看著他廓分明的側臉。
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最終只是出手，輕輕握住了他放在側的另一隻手。靖雲琛反手將微涼的手包在掌心，溫熱乾燥的傳來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城南小院，翠竹依舊，只是氣氛比往日更凝滯幾分。
墨白坐在院中老位置，石桌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茶，熱氣嫋嫋。他端著一隻天青釉的茶盞，慢條斯理地品著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慵懶閒適的神，彷彿昨日在瑤坊掀起腥風雨、暴驚天份的人不是他。
一名黑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廊下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得極低：“閣主，三皇子那邊己有作。我們的人探到，昨日他安在王府附近的暗樁己全部撤走，但‘夜梟’調頻繁，似在重新部署。另外，三皇子府中幾名核心幕僚閉門議了整晚，我們的人未能探知容，但可以肯定，與閣主份暴有關。”
墨白聽著，神未，只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，呷了一口，才不不慢地開口：“知道了。”
黑人微微抬頭，語氣帶了一遲疑：“閣主，三皇子既己知曉您的份，恐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必定會傾力追查聽雨閣的據點，甚至可能對墨家施……是否需要屬下們先下手為強，或是加強各防衛？”
“不必。”墨白放下茶盞，瓷與石桌相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他抬眼看向院中隨風輕擺的翠竹，目悠遠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，“他知道了，又能如何？聽雨閣在暗，他在明。他想抓聽雨閣的把柄，可曾抓到過一有用的？反倒是他，如今該好好想想，怎麼應對攝政王府，還有……”他角似乎極淡地彎了一下，眼底卻毫無笑意，“怎麼防備我了。”
“是，屬下明白。”黑人不再多言，迅速低下頭。
“讓下面的人都警醒些，但也不必草木皆兵。一切如常即可。”墨白揮了揮手，“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黑人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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