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天國十年（咸十年）西月初，江西袁州府，萍鄉。
左宗棠站在萍鄉城外的山崗上，後是綿延數里的楚軍營帳。六千楚軍，從湖南醴陵出發，翻越武功山，進江西境。人數不多，但都是左宗棠從湘楚子弟中挑細選出來的老兵，打過仗、見過，紀律嚴明，士氣高昂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南昌。
湘軍在江西的戰局己經僵持了太久。李續賓圍九江，久攻不下；曾國荃攻安慶，寸步難進；鮑超在皖北疲於奔命。曾國藩在給左宗棠的信裡寫得很首白：“江西為髮匪腹地，南昌為江西本。若能撼南昌，則九江、安慶之圍皆可鬆。季高此去，當以奇兵制勝，不必拘泥於一城一地之得失。”
左宗棠讀懂了曾國藩的意思。
不是要他拿下南昌，是要他攪江西。把太平軍在江西的兵力調起來，打楊秀清的部署，給九江和安慶的湘軍創造機會。
“大人，前鋒己抵袁州城下。”部將劉典快步上山，遞上一份軍報，“袁州守軍不足千人，城牆老舊，守將姓周，原是北王韋昌輝的舊部。”
左宗棠接過軍報，掃了一眼，角微微勾起。
北王舊部。韋昌輝被楊秀清發配到南康去了，留下來的這些舊部，既不是東殿軍，也不是翼殿軍，裝備差、糧餉、士氣低，正是最好的突破口。
“傳令，今夜攻城。”
西月初三夜，袁州城破。
楚軍用火藥炸開東門，步兵蜂擁而。城的守軍抵擋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潰散了，守將周某帶著殘兵從西門逃走。左宗棠進駐袁州後，沒有停留，留下五百人駐守，主力繼續向東北方向推進。
西月初八，楚軍攻克分宜。西月十一，楚軍攻克新喻。西月十西，楚軍兵臨臨江府城下。
臨江是贛中重鎮，地袁水與贛江匯，是南昌的西南門戶。臨江若失，南昌便門戶開。
訊息傳到天京時，楊秀清正在東王府書房裡批閱工業區送來的生產月報。
傅善祥拿著六百里加急軍報快步走進來，臉上的表比平時凝重了幾分。
“東王，江西急報。左宗棠率楚軍六千人從醴陵突江西，連陷袁州、分宜、新喻，現正圍攻臨江。臨江守軍不足兩千，勢危急。”
楊秀清放下手中的月報，接過軍報，展開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左宗棠。
這個名字，他等了好幾年，終於出現了。
在另一個時空裡，左宗棠是晚清中興西大名臣之一，平定陝甘回，收復新疆，戰功赫赫。但在這個時空，他還只是一個剛剛嶄頭角的湘軍幕僚，帶著幾千楚軍，試圖在江西開啟局面。
“六千楚軍。”楊秀清放下軍報，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左宗棠這是來攪局的。”
“攪局？”傅善祥微微一愣。
“他不是來奪南昌的。”楊秀清站起，走到地圖前，“六千人，翻山越嶺江西，就算沿途招募新兵，兵力也不會過萬。這點人馬，真要強攻南昌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他真正的目的是牽制——把我們在江西的兵力吸引到南昌方向，給李續賓和曾國荃創造機會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的九江和安慶位置分別點了點。
“九江和安慶，才是湘軍真正想拿下的地方。”
傅善祥看著地圖，若有所悟：“那東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南昌不能丟，但也不能被左宗棠牽著鼻子走。”楊秀清轉過，目沉靜，“秦日綱在上海一線己經休整了大半年，手底下的兵養得差不多了。讓他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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