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文角浮起一笑意。三千西百個字，在天京子營的三年培養下，這批年的文化水平己經超過了不清廷的秀才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學的不是八文，不是“子曰詩云”，而是實實在在的算、測繪、格致和軍務知識。
“好。”賴文後退一步，重新面對全佇列，“記住你們今天的份。從今往後，你們就是東殿軍的教導員。東王說了——你們是太平天國的種子。種子落到哪兒，就在哪兒生發芽。”
“是！”三百多人的齊聲回答，震得校場上的旗幟都在抖。
同一時刻，天京城東，吏部衙門。
傅善祥坐在公案前，面前攤著剛從各地送來的教導員分配名冊。名冊上麻麻地寫滿了名字、年齡、籍貫、學業績和分配去向。
第一批教導員，合計六百人。三百人分軍隊，編東殿軍各營；三百人分地方，派往蘇州、嘉興、常州、湖州、金華等新佔府縣，充任基層吏員。
每一個名字後面，都附著一份簡短的評語。這些評語是子營的教們三年觀察的結果——“勤勉”“聰慧”“忠厚”“善算”“善畫”“善言辭”......每一個字，都關係著這個年未來的人生道路。
傅善祥一份一份地翻看，不時提筆在名冊上做記號。
分軍隊的三百人，全部配給東殿軍。這是楊秀清特意吩咐的：教導員制度先在東殿軍試行，等制度了再推廣到其他各軍。
分地方的三百人，全部派往新佔府縣。這些人年紀小、歷練，不可能一上來就當主管員。楊秀清的意思是，讓他們先從基層吏員做起——登記戶口、丈量田畝、徵收賦稅、理糾紛，邊幹邊學，積累經驗。同時，他們每個月都要給東王府寫一封信，彙報地方上的實。
“以吏為師，以事為學。”傅善祥在名冊扉頁寫下這八個字，然後合上名冊，站起，走向東王書房。
書房裡，楊秀清正在看胡文炳送來的工業區最新生產月報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“教導員的分配名冊擬好了？”
“擬好了。”傅善祥將名冊放在案頭，“三百人分東殿軍，三百人分寧國、蘇州、嘉興、常州、湖州、金華、紹興、寧波八府。分地方的人，按東王吩咐，全部從基層吏員做起，不首接授。”
“好。”楊秀清翻開名冊，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這些名字，他一個都不認識。但每個人的評語旁邊，都標註著他們在子營三年的學習績和教評語。有幾個名字旁邊加了星號，那是教特別推薦的意思。
“這個陳小舟的，分到哪兒了？”楊秀清指著一個名字問。
傅善祥看了一眼：“回東王，分東殿軍第二營，任教導員。此人是句容農家子弟，三年前選子營，算和測繪績優異，教評語是‘穩重踏實，能服眾’。”
楊秀清點了點頭，又指著另一個名字：“這個李阿西呢？”
“分嘉興府嘉善縣，任田畝局書吏。此人是天京本地子弟，識字最多，能寫能算，教評語是‘天資聰穎，善於事’。”
楊秀清合上名冊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傅善祥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太瞭解東王了——他沉默的時候，不是在發呆，是在想很遠很遠的事。
“善祥，”楊秀清終於開口了，“你說，三年之後，這些人會變什麼樣子？”
傅善祥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“分軍隊的，會變最懂士兵的軍。分地方的，會變最懂百姓的吏員。他們從底層做起，吃過苦、見過、辦過實事，將來就是太平天國最靠得住的骨幹。”
楊秀清微微頷首。
“還不夠。”他說，“六百人，撒到兩萬東殿軍和八個府裡，就像一把沙子撒進河裡，能濺起點水花，但掀不起大浪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牆上掛著的太平天國版圖前。
“今年年底，第二批子營學員結業，預計一千人。明年，預計一千五百人。後年，各地縣學選拔的優秀年京，預計兩千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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