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老伴走後的第三天。
陳敬之把刀片拍在桌上。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人,軍工的,機床廠的,還有幾個穿西裝但坐立不安的。
刀片銀灰,泛著幽藍,刃口細得像一道線。
“進口刀,壽命四十小時。我們的,五百小時。”陳敬之推了推眼鏡,“度高兩個數量級。他們卡我們脖子卡了二十年。現在。”
他把另一把刀扔過去。進口貨,德國產,刀刃上已經卷了。
“廢了。”
機床廠的王總拿起那把超合金刀,對著看。紋路細,像冰裂紋。他放下刀,從包裡掏出一份合同推過來。手指在“獨家供應”四個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之前每年進口刀兩千萬元。現在,全停了。德國人打電話來問是不是裝置出了問題。我說沒出問題,是你們出了問題。”
會議室裡有人笑。陳敬之沒笑。
王總從兜裡出一張名片。燙金的,印著外文。
“德國那邊託人帶的話。配方,他們買。價格隨我們開。”
陳敬之把名片翻過來看了一眼。撕兩半,扔進垃圾桶。
“告訴他們,以前多錢買的卡脖子,現在多錢買自由。翻倍。賣刀,不賣配方。讓他們用我們的刀,習慣我們的標準。等他們的機床。產線。工藝全適配我們的刀了,配方就永遠握在我們手裡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刀片放回試驗檯。
“不刀。模,軸承,鑽頭,裝甲,手械,量。全是卡脖子的。模鋼進口一噸幾十萬,鑽頭一支上百萬。現在,全可以用我們的合金替掉。”
他看著林辰。
“材料革命,不是多賺幾把刀的錢。是把別人卡我們脖子的手,一一掰開。”
當天下午,訊息傳到庫深。
林辰站在聚變驗證線的基坑邊上。吳建國蹲在坑邊,手揣袖子裡,盯著底下清碎的岩石。
“刀的事聽說了。”
“聽說了。”吳建國沒抬頭,“地下城那臺發機,刀片一年換三次。你們這刀片,能用十年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你們不會只用來做刀片。”
林辰沒接話。後傳來腳步聲,李秀芬走過來,臉上那道疤在坑邊燈下很顯眼。趙老跟在後面,右手小指缺了一截,手裡攥著塊溫控模組。
“庫的溫控跑穩了。”李秀芬開口,“我們改了改,給山腳下的村子裝了一套。”
“什麼村子。”
“石頭。八十戶人家,往年冬天窗戶糊三層紙,屋裡還是零下。”趙老聲音還是啞的,“模組改改,能供暖。恆溫的,不用燒煤。”
“村民怎麼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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