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錦旗送到基地。紅底金字，落款是三個村的村委會，印章蓋得歪歪扭扭。
北方供暖公司的人來得更快。錦旗還沒掛起來，三撥人已經堵在門口。帶頭的把合同拍在桌上。
“全省改造，先簽五萬套。定金百分之三十，現款。”
陳敬之沒接合同。
“民用版產能有限。先著農村。”
那人臉漲得通紅，又不敢發作。最後從包裡出一條煙塞過來。
“陳老，通融通融。冬天馬上到了，城裡也冷啊。”
陳敬之把煙推回去。
“冷就燒煤。以前怎麼過的，現在還怎麼過。農村的煤，快燒不起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基地深，另一件事在悄悄發生。
合金車間缺人手，技工培訓教了三天，進度慢得像蝸牛。張德貴的老婆路過，聽了一會兒，忍不住開口。
“你們這教法不對。應該先講晶格結構，再講溫度曲線。”
技工師傅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幹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幹了二十年，但你們沒學過量子力學基礎。”張德貴老婆從兜裡出一張皺的紙，上面畫著能級圖，“這是地下城八年級的課本。你們這的技工，應該補這個。”
陳敬之站在門口，聽完了全程。
第二天，基地多了一間教室。黑板上寫著“基礎理論補習班”，底下坐著二十幾個研究員，平均年齡四十五歲。
張德貴老婆站在講臺上，手裡著筆。
“第一課。原子結構。不是你們學過的那種，是流浪地球版本的。”
底下有人笑。笑完發現沒人跟著笑，趕閉。
孫茂才坐在最後一排，鏡纏著膠布的眼鏡到鼻尖，手裡還在敲平板，但耳朵豎著。
一週後，測驗。補過課的，合金配比實驗功率從百分之四十漲到百分之七十五。沒補課的，還是老樣子。
陳敬之把績單拍在桌上。
“基礎教育差距。他們那邊，初中生的數理化，比我們這邊本科生還紮實。”
趙衛國盯著那張紙，很久沒說話。
“繼續辦。擴大。所有技人員，訓。老師從家屬裡找，會教的全拉出來。工資按技顧問發。”
那天晚上，基地食堂裡，幾個老太太湊在一起排課程表。從初等數學到流力學基礎，排得滿滿當當。
林辰站在門口，聽了一會兒，沒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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