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門框上，閉眼。
意識裡那條路清晰地鋪向大棚中央的十字標記。他錨定終點，輕推。
門一閃。
整道門從牆面上離，像一滴水從荷葉上落。沒有聲響，沒有震。它沿著意識裡那條路穩穩過去，分毫不差地落在大棚中央的十字標記上。
林辰睜開眼。
門已經不在這裡了。面前的牆空空，只剩幾個月來門框留下的淡淡印子。
他下樓，走進大棚，目掃過那道高大的門。四米寬，三米多高，和幾層樓之上沒有任何區別。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。
以後再也不用爬樓了。
大棚外，工地的探照燈把整個區域照得通明。挖掘機已經進場，老樓的承重牆正在被剪一段段咬碎。渣土車排隊等著裝車。所有施工人員都穿著統一工裝，全是部隊基建營的人。
趙衛國站在大棚門口，手裡拿著施工圖。
“主實驗大廳高十幾米，鋼結構。地下兩層，管線。能源。安保全部按最高標準。”
他把圖紙轉向林辰。
“對外，這裡是國家先進材料極端環境測試中心。國家重大科技基礎設施。裡面擺幾臺真裝置，課題組也掛幾個。”
“對，只有一道門。”
林辰看著圖紙。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，穹頂十幾米，正中央標註著門的最終落位。門最終會站在那裡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門最終會移到那裡？”
“對。等大廳修建好了，門就可以轉移進去了。等鋼結構封頂，外面就什麼都看不見了。”
林辰沒說話。他看著大棚裡那道發的門。
幾個月前門只有一米寬，在雜間的灰塵裡忽明忽暗。他揹著兩個包來回跑，手指凍得發僵。現在它落在這片空地上，被彩鋼大棚罩著。幾天後它會站在一個十幾米高的大廳正中央，被鋼結構包裹。
門在長。路在走。
大棚外，老樓已拆了一半。那間出租屋，那張吱呀作響的摺疊床，還有那個他曾站上去又收回腳的臺，全都變了碎磚和鋼筋，被卡車一車一車拉走。
林辰看了一會兒，轉走進大棚。
門還在發。
趙衛國跟進來。
“明天開始用叉車往那邊運資。門寬四米，過小型廂式車沒問題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暴風險也翻倍。但這塊地現在是國家工程，圍擋一拉，沒人進得來。等大廳封頂，外面看就是幾棟科研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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