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建國那張筆圖被拍照存檔後，陳敬之團隊熬了一週。
夸父AI把圖上的每一條線都拆開，重新跑了一遍模擬。孫茂才蹲在機櫃旁邊，鏡纏著膠布的眼鏡到鼻尖，螢幕上資料流滾得飛快。
【聚變原理已完整拆解。】
螢幕上資料流滾了一，又跳出一行。
【核心等離子約束瓶頸定位完。】
一週後，陳敬之把一張紙放在趙衛國桌上。
三行字。
趙衛國拿起紙。筆尖頓住，墨水洇出黑點。
第一條，材料。流浪地球聚變堆壁用的是超合金升級版，多層複合晶格外加稀土滲層，耐溫高出臨界值一大截，抗中子輻照是現有特種鋼的幾十倍。現實世界復現的低配版，最多撐幾百小時晶格就塌。
第二條，加工。等離子約束環度要到亞微米級。現有數控機床理論上能做到，但良品率不到一半。裝上去，磁場均勻偏差會讓約束時間直接腰斬。
第三條，氚迴圈。流浪地球有的氚增包層加回收閉環技。吳建國只懂原理框架，沒參與過設計。從零研發，中子俘獲。氚提取。氦灰排出三個子系統全要重走一遍。
趙衛國沒猶豫。拿起加電話，撥了頂層專線。
批覆當天回來。一行字：三條線同時開工，要錢給錢，要人給人。聚變示範堆列國家最高優先順序，軍民融合，平行推進。
吳建國被任命為總顧問。
城郊空地上，基坑直徑過百米，深度預留幾十米。周圍拉著軍用圍擋，地上著木樁，挖掘機轟鳴。風颳過來，帶著土味。
吳建國把手揣進棉襖袖子裡。手背上那層灰褐殼在日下很清楚。十九年，修一臺發機，留下這雙手。
老周站在旁邊，缺了小指的手揣在兜裡，沒說話。
“地下城那臺，我修了十九年。”吳建國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這麼小的，怕什麼。”
他彎腰撿起一塊土疙瘩，碎，灰土順著指往下。
“這裡土，挖起來比我們那邊省勁。”
他把土扔回坑裡，轉對陳敬之說：“陳老，材料那條線我先盯著。低配版扛不住，我就教你們怎麼修補。十九年，我補過十七次裂紋。”
陳敬之點頭，眼眶有點紅，沒說話。
孫茂才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平板。螢幕上夸父AI跑出來的模擬圖正在重新整理。他推了推眼鏡，沒抬頭：“吳工，引數都輸進去了。夸父在幫著算。”
“行。”
人都回了會議室。散會時，郭振山站了起來。
肩章兩顆星，西南戰區調過來的。雙手撐在桌沿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得很穩。
“陳老。聚變技，應該優先用於軍事。”
陳敬之剛拿起保溫杯，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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