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在三線基地負一層。
長桌兩邊坐滿了人。軍裝的,便裝的,還有幾個穿深夾克。從頭到尾沒自我介紹的面孔。日燈管裡的電流聲嗡嗡響,沒人說話。
趙衛國站起來,沒拿檔案。
投影屏亮起。全國地圖。紅點麻麻,從西南往西北延,從西北往東北鋪開。每一個紅點代表一座三線工程基地。六七十年代挖的山,封了幾十年,現在全標紅了。
“之後預計每年一百萬。持續十年以上。”
會議室裡有人倒吸冷氣。
一個穿軍裝的老者把手裡的筆放下了。一個便裝的中年人摘下眼鏡,了,又戴上。坐在角落的記錄員手裡的筆停在半空,忘了落下去。
主位老者沒。他看著那張地圖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安置在哪。”
趙衛國調出第二張圖。
新疆。甘肅。蒙。東北三省。大片大片的閒置廠區。荒蕪土地。人口流失的城鎮,被紅圈一個一個框出來。每一個紅圈旁邊都標註著數字。可安置人數。水電路配套。距界門運輸距離。
“全國所有三線工程。翻修。擴建。通水通電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全裝進去。這批人進去,那些空了幾十年的山,就活了。”
財政部老周站起來。他把報表摔在桌上,紙頁嘩啦響。
“員規模多大。”
“上千萬。”趙衛國看著他,“核心工程用工程兵。其他工程招募民工。”
老周手指在報表上停了一下。
“上千萬人的員。錢從哪來。”
趙衛國沒躲他的眼神。
“超合金。耐輻塗層。出口創匯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。
“這兩項,訂單排到後年。晶元下半年鋪開,核聚變明年併網。隨便一項拎出來,夠你花十年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有人笑出聲。老周站了一會兒,慢慢坐回去。他把老花鏡摘下來了,又戴上,反覆兩次。然後拿起筆,在報表上籤了字。
“批了。”
民政代表站起來。五十多歲,頭髮花白,臉上有風裂的口子,手裡攥著一沓統計報表,指節發白。
“這些移民。大部分和我們語言相通,習慣相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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