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警報響了七天。
第一天，前鋒撞上最外層要塞。
七號堡壘的雷達屏上，地平線變了一堵蠕的黑牆。蛇狗。地吼。刺鰻，數不清的變異從紅沙塵裡出來，前鋒度大到雷達自將整片區域標為“固態目標”。電磁炮陣列率先開火，彈丸以每分鐘數百發的速度犁進群前鋒。炸開，靈息籽碎片還沒落地就被後續的踩碎。
“太多了。”作員的手指懸在警報鍵上，最終沒有按下去——這是預料中的度，不是意外。
第一波衝鋒被彈幕碾碎。第二波隨其後。第三波踩著前兩波的往上堆。電磁炮炮管從銀灰燒暗紅，雷陣列的冷卻系統發出尖銳的過載警報。
七號堡壘撐了十八個小時。
彈藥用盡的那一刻，指揮下令全員撤退。最後一架運輸機離地時，聚變堆的自毀程式已經啟。
聚變自毀不是炸。是一顆微型太在老工業區的廢墟上驟然亮起。藍白球吞沒了方圓數公里的一切，核心殺傷圈的蛇狗群在億度高溫中直接汽化，連靈息籽都沒來得及炸開就變了等離子。衝擊波將外圍的群撕碎片，震碎的靈息籽碎片被拋上半空，形一道綿延十幾公里的藍霧。數萬只噬極在幾秒被抹除。
下一座堡壘的哨兵在瞭塔上到腳底一震。球升起的方向，一朵蘑菇雲正在紅沙塵中緩緩形。
“七號沒了。”劉培強的聲音從指揮頻段傳來。“八號，九號，準備接敵。”
第二天。啃到了第五層防線。
每隔上百公里一座的堡壘正在逐層被啟用。每一座堡壘都是一道閘門。但瑪娜的戰本不是“突破”，而是填。它不在乎死多噬極。它要的是遠征軍一座接一座地引自己的堡壘。每引一座，遠征軍的防線就永久收一步。而它在地下有幾十座瑪娜之花在同時孵化新的群，補充速度遠超遠征軍的恢復能力。
八號堡壘的雷陣列燒燬了冷卻泵。九號在花萼的溴霧覆蓋下打到彈盡。十號的指揮把自己鎖在火力控制室裡，手瞄準最後三發電磁彈，在群到五十米時開火。三發彈丸貫穿了十幾只蛇狗，然後堡壘沉默。聚變堆自毀。又一顆微型太在要塞網上亮起，數萬只噬極在衝擊波中化為灰燼，上百萬發靈息籽碎片的霧飄向核心基地方向，被界門一不剩地走。
第十二座。第十五座。第十九座。
每一座的結局都一樣。彈藥耗盡，人員撤離，聚變堆自毀。蘑菇雲在要塞網上次第升起，將整片紅荒原染了暗紅與藍白替的閃。
劉培強站在指揮方艙裡，看著全息地圖上一座接一座地熄滅的堡壘標記。他的手指在戰面板上懸了片刻，然後點開林辰的加頻道。
“已經丟了十九座。按這個速度，第七天它們會打到基地外圍。但它們在加速。前面幾座堡壘能頂十八小時，現在每座平均頂十二小時。它們在適應。”
林辰的聲音傳回來。“我這邊還要多久。”
“至七天。”
“那就七天。”
第四天。第二十一座堡壘開始，撤退變了賭博。群不再全面上，而是集中兵力啃最薄弱的那座。一旦堡壘的彈藥耗盡，它們就會發總攻，不給作員啟自毀的時間。
第十二號堡壘的指揮在彈藥還剩最後幾箱時提前啟了自毀倒計時。他讓所有人先撤，自己蹲在防火門後面手控制電磁炮。炮管燒到白熾，膛線已經在倒數第三發擊時完全磨平。砸完最後一發，他一撐地面衝向運輸機。聚變球在他後三百米發，衝擊波將運輸機拋上半空。駕駛員在失速邊緣把機頭拉起來，機艙裡沒有人回頭。
白月魁在第四天夜裡出。雖然集，但在要塞網的火力制下並非鐵板一塊。外圍堡壘被攻破後，群往下一層推進，攻城梯隊之間出現間隙。帶著龍骨村小隊沿這些間隙往縱深穿，專打藏在群后方指揮衝鋒的花萼。唐刀上的淡金紋路在黑暗中像一道流的裂。刀鋒拖出的金尾跡在群后方一閃即逝，帶走了幾條靈息籽。
林辰在核心基地的界門前渡能。從門湧出，順著他的意識延到場的戰士上。每人漲了不到一噸，打完兩小時，換下一批。他每晚靠在牆上閉眼片刻時，能覺到意識深界門的在微微抖。
老周蹲在核心基地的彈藥庫門口遞箱子。缺了小指的手套上新裝的仿生手指，五手指頭一回能同時彎。遞一箱，看一眼自己的手。
馬克站在最後一層堡壘的缺口上，三鏈DNA全開。豎瞳裡的金讓前突的蛇狗群作明顯遲緩。冉冰在側翼點，頻道里喊了句：“你輕點，新裝甲上週才裝好。”馬克沒回頭，又撕開了一隻地吼。“......知道了。”
碎星在瞭塔上報告群度，聲音已經啞了，但每個座標都報得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。夏豆扛著彈藥箱跑在最前線。“白老闆！最後兩箱！”彈藥堆裡，山大抬起頭，臉上全是灰。“你每次都說是最後兩箱。”夏豆沒聽見。已經轉去扛下一箱了。
第七天凌晨。一座又一座堡壘的戰況傳回來。每傳回一條聚變自毀的確認訊號，指揮方艙裡的全息地圖就暗掉一個紅圈。劉培強數過，不多不，剛好三十二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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