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開了。
韓冬站在貨運飛船駕駛艙裡。不是遊戲畫面，是真站在金屬地板上。腳底傳來低頻震，聚變引擎在船尾嗡鳴，震得尾椎骨發麻。面前是弧形舷窗，窗外是漆黑太空。遠一顆灰撲撲的小行星正在緩慢旋轉。
“學員編號C-108-003，歡迎進小行星帶採礦模擬。”聲音從駕駛艙頂部擴音裡砸下來，帶著金屬質。
韓冬抬手，看見自己的手。五指分明，凍瘡裂口都在。連指甲裡的黑泥都復刻了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握住主縱桿。
助力杆。阻尼從掌心傳來，沉甸甸的。
他輕輕往前推，舷窗外的小行星視角微微上移。不是鼠拖拽的平，是真實的慣延遲，船質量帶來的那種滯。
“目標礦石：富鈦鐵礦。座標已鎖定。”
副駕駛位上坐著人。穿深藍工裝，四十來歲，左眉有疤。他手在控制檯上敲兩下，調出全息礦脈圖。
“你掌舵，我管鑽機。別撞山。”
韓冬嚥了口唾沫。這人說話不像程式。他故意遲疑兩秒沒，那人皺眉，手在他縱桿上方虛敲一下：“發什麼愣？聚變燃料白燒的？”
語氣不耐煩，帶著車間老師傅特有的糙勁。
韓冬推縱桿。飛船向小行星靠近。船進引力範圍時，腳底的重力方向微微偏轉，像有人從旁邊推了他一把。舷窗外的碎石帶著船殼掠過，他能聽見合金外殼被微隕石擊打的噠噠聲，細，真實。
韓冬沒老實待著。他試探著把縱桿往極限位置推，想試試有沒有邊界。飛船猛地抬頭，差點上一塊漂浮的合金殘骸。他迅速回拉，手心冒汗。
中年人盯著控制檯，忽然開口。
“軌跡顯示，你在測邊界。”
韓冬僵住。
“這是合理的。”中年人語氣沒責備，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“但這裡，不是靠贏的地方。”
韓冬張了張。他想起初中翻牆逃課被班主任抓到那天。班主任說：“你這輩子就是走歪門邪道的命。”語氣不一樣。一個是判他錯，一個是告訴他什麼是正路。
中年人朝他出手。“你反應速度很快。但雷槍握持角度不對。來，我演示一遍。”
韓冬跟著學。第一遍找到手，第二遍記住標準角度。第三遍。
中年人停下了。沉默幾秒。
“你知速度比平均快三倍。”他看著韓冬。“以前做過什麼？”
“送外賣。”韓冬口而出，“電車，鑽小巷。”
中年人角扯一下。像笑，又像沒笑。
“那個經驗在這裡有用。”他說。“但這種能力不只能用來趕路，也可以用來找礦脈。你看。”
他讓韓冬站到礦道高。往下看，一開始只是石。當中年人指引他注意礦壁上的紋理。澤差異。晶走向時，他突然就看見了。
礦石分佈在他眼裡不再是背景圖。它們是一張立的地圖，有邏輯，有脈絡，有規律。
他能看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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