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同進戰時制第七天。
熒基地船塢的焊沒熄過。第一批常規戰艦的龍骨在門框機人的焊槍下一立起來，銀灰合金骨架在火星軌道反的日中泛著冷。虛擬訓練場從職業模擬切到星際戰爭專場，符合條件的適齡人員分批接，學怎麼在真空中瞄準一個以亞速移的目標。
但工程師心裡都清楚。現有技追不上，拉不開代差。就算再給二三十年，比對面略先進一點，數量也夠不上，損失不會小。
趙衛國盯著產線報表看了很久，把搪瓷缸蹾在桌上。缸底磕出一聲悶響。
“這條路走到頭了。”
核心層會議在定界城地下會議室召開。長桌坐了十二個人，陳敬之、周喆首全息投影線上，白月魁靠在門邊，唐刀橫在膝上。
有人先開了口。不是核心層的面孔，是藍星方面的一個戰略顧問，五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“三界己有三個世界。藍星守不住，就把人撤去流浪地球地下城，或者靈籠。界門一關，藍星留給它們，拿拿去。”
白月魁沒看他。刀鞘磕了一下地面，合金與合金撞的脆響在攏音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。“靈籠的重建才開始不到兩年，環境改造撐不住七十億人。流浪地球地下城也塞不下那麼多人。”
那人猶豫了一下。“那就撤走華國人。外部那五十多億，本來也不是共同員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瞬。不是那種被說服的安靜，是溫度驟然降到冰點以下的那種靜。
林辰開口，聲音不高。“如果只撤自己人，共同就散了。外面還有五十多億還沒進來的，他們會先跟我們拼命。不用等艦隊來。”
那人沒再說話。
陳敬之在這片沉默裡站了起來。他調出界門在火星蹟中解鎖的許可權資料，全息投影在長桌上空展開。那是林辰在火星巨框裡吸收界門本源時同步獲得的西項新能力，其中第三項被紅框標出：實逆向。開啟新世界後，只要帶回一件實樣本，界門就能逆向解析完整科技樹。每個世界一次機會。
“我們不需要打贏這場戰爭。我們需要的是打贏這場戰爭的技。而技可能在門後面。”
林辰站在投影屏前。黑作訓服，沒有軍銜。他手掌按在界門控制檯上，淡金紋路在指尖下微微一亮。
“產線堆不出代差。數量也堆不出勝率。唯一還能賭的，是界門。”
議題從是否開門轉為怎麼開。規則一項項定下來：利用界門意願傾向功能，嘗試開啟備高能軍事技方向的世界。先用無人裝置偵察，確認安全後再派突擊隊想辦法帶回實逆向解析。如果偵察到那種頂級世界就關門，永久封印。現在界門每10年可以重新整理一次機會。
散會前，林辰住了趙衛國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“幫我聯絡龍虎山天師府。”
趙衛國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
“請道士來做場法事。”林辰語氣很平，不像在開玩笑，“沐浴，焚香，開。全套。”
趙衛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“你不是不信這個？”
“不信。”林辰把搪瓷缸擱在桌上，“但上次高能所開聚變堆，他們也請道士做過場。儀式。科研機構都這樣。”
趙衛國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下頭。“行。我去安排。”
開門那天，定界城界門大廳外圍清了場。非核心人員全部撤離，只留核心層和兩臺門框機人守在主控臺兩側。
林辰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不是因為張。是因為他穿著那道袍。藏青，棉麻質地，袖口寬大，襬垂到腳踝。龍虎山天師府祖庭請來的，據說傳了六十三代，歷代張天師開壇做法前穿的就是這個形制。
他剛沐完浴。頭髮還沒完全乾，領口有一點水漬。香爐裡三炷高香燒得正旺，黃符紙在劍尖上燒灰，灰燼飄起來，被界門的暈吸進去，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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