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鍵按下去，指示燈從紅轉綠。
蘇晚晴站在林辰側後方，呼吸放得很輕。
“功率開始爬升。”沈雨薇聲音響起，“百分之十。”
玻璃牆外，“盤古一號”的封艙靜靜立著。壁厚加了一倍，像個敦實罐頭。艙襯著陶瓷隔熱層，啞。
陳海東站在趙啟明旁邊，深灰夾克，臉上沒表。他兩天前從北京飛來，得親眼看看這東西靠不靠譜。
“百分之三十。”
功率曲線爬得穩，沒抖。
周偉雙手工裝口袋，靠牆站著。他盯著封艙焊——那兒是他親自補焊的，焊道比標準寬零點五毫米。他今天沒煙。
“百分之五十。”
林辰把手拿開，指尖有點麻。他調出即時頻譜圖，藍區域開始擴張，邊緣清晰。
嚨發乾。
封艙裡是個鎢合金球，五十克，了GPS和加速度測。目標座標：基地正上方八百米。
“百分之七十。”
嗡鳴變調了，轉向高頻震。空氣裡有淡淡臭氧味。
趙啟明摘下眼鏡，用角鏡片，得很慢。完，他看了眼陳海東。陳海東沒反應，依舊盯著艙。
蘇晚晴忽然想起浦東廠房。第七次炸，飯盒被氣浪掀飛，紅油辣湯潑一地。林辰蹲在殘骸邊，手指劃道口子，混著油往下滴。他沒喊疼，盯著那攤湯說了句“可惜了，還沒吃”。
鼻子一酸，趕眨眼。
“百分之九十。”沈雨薇聲音了半分。
功率近紅線。封艙還是沒靜。
然後，藍亮了。
不是閃爍，不是脈衝。像有人把一池靜水從底部點亮，均勻。和地填滿整個艙。艙壁變半明，能看見裡面鎢合金球的廓，懸浮在中央。
沒波，沒扭曲。
就那麼亮著。
大廳裡有人倒一口氣，聲音很輕。
林辰盯著計時。數字跳：零點三。零點五。零點八......藍持續著，穩得讓人心慌。
一點八秒。
滅了。
不是熄滅，是“消失”。前一瞬還充盈整個艙的藍，下一瞬就沒了。封艙重新變回灰撲撲罐頭，艙門指示燈轉綠，“開啟”字樣跳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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