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，沒說完。意思清楚。
行組長點頭：“明白。盯死趙大勇和馬老四，通訊監控升級。境外鏈路暫時不干擾，讓他們繼續收照片。”
陳海東“嗯”一聲，揮手讓人退出去。
屋裡靜下來。他重新拿起截獲記錄，翻到最後——氮採購單照片，傳輸路徑最後一個境跳轉點，是廣東某市一臺偽裝遊戲私服的伺服。再往外，進公海纖，指向倫敦。
他盯著那行“實驗裝置冷卻用”，看了很久。
氮。超導。躍遷裝置的磁約束系統確實需要超導線圈，低溫冷卻是個坎。對方如果真順這方向猜，不算全錯。
但這恰恰說明，他們還在外圍打轉。
他把記錄合上，鎖進屜。然後拿起紅保電話，撥短號。
“反間諜局那邊，庫爾勒運輸線策反案監控，級別提一級。每週簡報直接送我。境外鏈路分析報告，同步給總參二部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走到窗邊。戈壁灘風颳過來，撞在玻璃上，嗚嗚低響。
趙大勇這會兒應該在宿舍睡覺。也許還在為賭債發愁，也許琢磨下次拍照怎麼更蔽。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訊號被罩在張無形網裡，每一位元組都在別人監視下流。
陳海東點了支菸，沒，夾在指間。煙霧裊裊上升，在玻璃上暈開小片模糊。
九月二十號，趙大勇跑第五趟車。
這次清單上，氮變了八噸。備註沒變。他拍了照，發出去。心裡嘀咕，氮怎麼一會兒多一會兒？沒敢問。債主昨天又來電話了，語氣越來越兇。
照片傳到李安娜那裡。看著“八噸”，皺了皺眉。用量波？實驗間歇期？採購批次問題？
調出前幾次清單對比。水泥。鋼材的量也在合理範圍浮。看起來像正常工程消耗波。
但氮這東西，太特殊。
給倫敦補充了分析，附上新照片。結論依然謹慎：“採購量波，可能反映實驗週期調整。持續關注。”
同一時刻，179基地地下核心區監控室。
陳海東看著技部門剛解譯的通訊記錄。李安娜那份補充分析摘要被截獲破譯了。雖然加層級高，但傳輸中某個中繼節點被滲，容了出來。
“超導技應用機率較高。”他念著這句，角扯了一下。
旁邊行組長低聲問：“陳局，他們上鉤了？”
“鉤子剛到。”陳海東說，“還得喂點餌。”
他調出後勤資管理介面，輸許可權碼，找到氮採購計劃欄。游標在“下次採購數量”上停住。
想了想，他敲數字：十五噸。
備註不變。
“下個月清單，用這個數。”他轉頭對行組長說，“趙大勇那邊，讓他拍。境外鏈路，放行。我要看看，他們收到十五噸氮採購計劃時，會有什麼反應。”
行組長點頭：“明白。另外，馬老四最近在庫爾勒接了個新的人，做建材生意的。正在查背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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