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歸、黃芪、黨參、茯苓、白朮、川芎,麻麻的,看得人眼暈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草藥氣息,比院子裡更濃,更苦,更,嗆得人嚨發。
窗前有一張舊書案,堆著幾本泛黃的醫書和一堆寫滿字的藥方。
硯臺裡的墨已經乾涸,筆擱在筆架上,筆尖邦邦的,像是很久沒用過了。
華神醫走進藥房,在書案前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凳子,“坐。”
江晚棠沒有坐,而是先把門關上了。
門板合攏的那一刻,院子裡的笑聲和說話聲被隔絕在外,藥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走回去,在凳子上坐下,雙手放在膝上,手指絞著袖口,等著他開口。
華神醫沒有急著說話,而是端起桌上的茶壺,倒了一杯水,推到面前。
水是涼的,杯壁上凝著一層細的水珠。
江晚棠看著那杯水,沒有喝。
華神醫也不在意,靠在椅背上,聲音依舊平淡,“那人的頭,是不是不止一次過傷?”
江晚棠的睫了,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知道的就有三次,一次是在西洲傷導致失憶,忘了自己是誰,忘了江晚棠,忘了侯府,忘了所有人。
一次是傷到頭又記起了一切。
一次是京亭墜崖,頭部到撞擊,導致記憶斷層,心智回到了五歲。
更別提他在戰場上刀口的那些年,大小傷不斷,上沒有一塊好皮,腦袋上也不止這兩道疤。
沒有說這些,只是點了點頭。
華神醫微微頷首,像是早就料到了,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不急不慢,像是在斟酌措辭,又像是在給江晚棠時間做好心理準備。
“他的病,可以治。但需要開顱。”
華神醫的聲音不大,可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,重重地砸進了江晚棠的心裡。
江晚棠呼吸猛地一滯,整個人都傻了,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,從頭髮涼到腳底板。
什……什麼?
開顱?
是把腦子割開?
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在疼,太突突地跳,像是有一把小錘子在一下一下的敲。
這真的能救人命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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