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與
醫務室的門輕輕帶上，哢噠一聲，房間裡突然就空了。
桑雨眠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消毒水的味道一直往鼻子裡鑽，翻了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但還是能聞到。
算了，由它去。
窗外的是真的進來了。一道斜長的，從窗臺拉到床邊，停在那裡。桑雨眠看著那道，看著裡飄著的細小灰塵，上上下下，沒有目的。
然後又想起陳燼。
不是現在的陳燼，是更早的那個。八九歲的樣子，比高半個頭，站在樓梯拐角，手裡攥著一顆糖，表有點彆扭，說餵你別哭了。
陳燼。那個存在於八歲之前模糊記憶裡的名字，那個會給糖、會笨拙地安的鄰家哥哥，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，重新闖了的生活。
那時候他也是這樣。明明是好心，非要擺出一副“我只是剛好路過”的樣子。
桑雨眠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一點。
後來搬走的時候，沒有跟他說再見。其實是來不及說。那天早上還在想，下午要不要去樓上找他，結果中午爸就拎著行李箱回來了，說走就走。
坐在車裡，看著那棟樓一點一點變小，最後拐個彎，什麼都沒了。
桑雨眠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陳燼了。
現在見到了。在教室裡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影。陳燼比小時候高了很多，變化大的讓沒有及時認出來。
桑雨眠還是沒躲過那雙眼睛。
翻了個，看著窗外那道慢慢往旁邊移。時間大概過得很慢，又好像很快。遠教學樓的上課鈴、下課鈴，一陣一陣的，傳到醫務室這邊已經變輕了，悶悶的，像隔著一層什麼。
桑雨眠想了很多，又好像什麼都沒想清楚。
下午的課沒去上。校醫進來過兩次，一次量溫，一次送水，看沒什麼事，就沒再多問。桑雨眠樂得清靜。
但清靜也是暫時的。
放學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，的心跟著那陣喧譁一起，懸起來了。
桑雨眠慢慢坐起來，理了理頭髮，把校服拉平整，書包背上。
該來的總要來。
走出醫務室，走廊裡全是人。三五群，勾肩搭背，說著笑著往外走。桑雨眠低著頭，跟著人群慢慢往門口移，想就這麼混出去。
走到教學樓門口，還沒邁下臺階，那個聲音就追上來了。
“桑雨眠。”
停住，楞了一下才轉。
陳燼就站在臺階邊上，單肩背著書包。下午四點多，太斜掛著，從他背後照過來，年的廓被勾一道金邊，頭髮也亮著。他就那麼站著，好像等了很久似的。
旁邊還站著幾個男生，都穿著一樣的校服，正往這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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