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一片死寂。
五十里！騎兵急行軍，半天就到！
趙抃深吸一口氣，強下心頭的震。雖然早有準備，但這個速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“援軍呢？總督大人的援兵到哪了？”副將忍不住問道。
“甘州的五千騎兵己經出發了，但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到。”趙抃看著地圖，眉頭鎖，“也就是說，我們要靠這三千人，抗這十萬大軍至一天一夜。”
“能守住嗎？”一個千總小聲嘀咕。
“守不住也要守！”
趙抃猛地轉，目如刀鋒般掃過眾將，“怕什麼？我們背後是什麼？是大明！是皇上！咱們這群人，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？爹死在大淩河，那是沒辦法。今天咱們有水泥城牆，有震天雷，要是還守不住，到了底下都沒臉見祖宗！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，“傳我將令！全城一級戒備！所有火炮推上城頭！把鄭家送來的那幾門神威大將軍給我亮出來！給圖爾，也給咱們自己人，提提氣！”
當天夜裡，哈城陷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城牆上，火把被嚴格控制數量，每隔十步才有一支，而且都加了燈罩，防止暴目標。
趙抃沒有回府休息，而是提著刀，在城牆上巡視。
風沙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他在每一門火炮前都停下來，親自檢查藥包和引線。尤其是那幾門從東南送來的、刻著“鄭”字的銅炮，更是被他拭得鋥亮。
這幾門炮，是鄭森為了“借兵”特意送來的，程足足有五里。在這個時代，這就是真正的遠端毀滅打擊。
走著走著，他看到了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正在垛口下發抖。看樣子，是個剛補充進來的新兵蛋子。
“怕了？”
趙抃走過去，在他邊坐下，遞過去一塊幹餅。
士兵嚇了一跳，想站起來敬禮，被趙抃按住了。
“將……將軍，俺……俺不怕。”士兵結結地說，但手裡的槍桿子卻在抖。
“怕就怕，不丟人。”趙抃咬了一口餅，“當年我在大淩河，也就是你這個歲數。那場面，比這嚇人多了。建奴的箭像下雨一樣，邊的人一個個倒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有些迷離，似乎回到了那個的傍晚。
“那後來呢？”士兵忍不住問道。
“後來啊……”趙抃拍了拍士兵的肩膀，“我活下來了。不是因為我本事大，是因為我爹把我推到了死人堆裡，用他的子替我擋了箭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口，那裡有一道猙獰的舊傷疤，“從那天起，這條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。它是大明的，也是那幫這幾十年死在遼東的兄弟們的。”
“孩子，咱們守在這，不僅是為了那點軍餉。”趙抃站起，指著後黑沉沉的關方向，“咱們後就是嘉峪關，是你們的爹孃老子。要是咱們退了，但這幫胡人就會衝進去，搶你們的糧，殺你們的爹，睡你們的媳婦。你答應嗎？”
“不答應！”
士兵猛地握了手裡的火銃，眼裡的恐懼被一莫名的怒火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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