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敢，是皇上許的。”
顧炎武深吸一口氣，“前幾日我陛辭南下時，皇上在書房召見了我。他問我：顧卿，你覺得朕這這幾年的新政，推行得如何？我說：雖有效，但阻力重重。上有祖制束縛，下有頑固派掣肘。皇上笑了笑，說：那就去找點幫手吧。只要是為了大明好，哪怕是結個社，朕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譁——”
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。皇上親口許諾可以結社？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！
“皇上這是……在放權給咱們？”王夫之若有所思。
“不，是在找刀。”
顧炎武一針見，“那些守舊的老臣，皇上雖然殺了一批，但殺不絕。他們的勢力深固，盤錯節。皇上需要一把新刀，一把能跟他們分庭抗禮、能真正把新政推行下去的刀！而咱們，就是這把刀！”
他的聲音充滿了煽，“諸位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！以前咱們只能在大明這艘大船上當個修補匠，哪兒了補哪兒。現在皇上把舵了一部分給咱們，咱們就能決定這大船往哪兒開！”
“幹了！”
那位年輕進士一拍桌子，“顧兄，你說怎麼幹吧！反正我這也是考實務策考上來的，跟那幫之乎者也的尿不到一個壺裡。大不了這烏紗帽不要了，回家種地去！”
“我也幹！”
一位大海商咬牙道，“這幾年要不是有施將軍的水師護航，有朝廷的通商局撐腰，我這幾條船早被海盜劫了。朝廷對咱們好，咱們不能沒良心。這實學社，算我一份！要錢出錢，要人出人！”
“算我一個！”
“我也來！”
一時間，群激憤。在座的都是聰明人，誰看不出這是抱大的好機會？跟著顧炎武，那就是跟著皇上的新風向走。
“好！”
顧炎武看到這一幕，心中豪氣頓生。他拿起桌上的筆，飽蘸濃墨，在那本名冊的第一行，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既然大家都有此心，那今日咱們就在這退思園，歃……不用歃，那是江湖習氣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咱們就以這杯清茶代酒，此名冊為證。我實學社者，若有違背宗旨、貪贓枉法、禍國殃民者，皇法不容，我社規亦不容！人人得而誅之！”
“人人得而誅之！”
幾十只茶杯到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這種聲音，比金鐵鳴還要聽，因為它預示著一新的政治力量，在大明帝國的版圖上正式崛起。
……
三天後，京城，乾清宮。
朱由檢正拿著一份來自錦衛的報，上面詳細記錄了松江那場聚會的每一個細節，每一個名字。
王承恩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上的臉。
“萬歲爺，這顧侍郎……膽子也太大了吧？這可是幾十號人啊，還有那麼多有錢的紳士。這要是鬧起來，那就是第二個復社啊！要不要……”
他做了一個“殺”的手勢。
“殺？”
朱由檢笑了，他把報合上，輕輕放在案的一角，“殺誰？殺顧炎武？殺這些真正想幹事的人？那朕以後靠誰去推行新政？靠那幫每天只會喊萬歲爺聖明、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老古董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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