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空氣裡還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。
“轟——！”
那種悉的震再次順著腳底板傳遍全。
李峰剛剛完早練，正在營地裡喝粥。
那粥是用碎米混著野菜煮的，裡面還飄著幾黑紅的馬乾。
聽到這聲驚雷般的巨響，他連眉都沒抬一下，只是手裡的筷子頓了半秒，接著便將一塊略顯發的馬塞進裡，細細嚼著。
“又來了。”
與李峰一同對練的謝金生罵罵咧咧地把碗裡的粥喝完，用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在臉上胡抹了一把，“勝保這老狗，當真是不過日子了。這火藥不要錢嗎？”
李峰把最後一口粥喝乾淨，隨手將碗遞給旁邊的親兵。
他站起，看著北城的方向。
“對於勝保來說，只要能把咱們這千人留在這裡，花多銀子他都樂意。”
於此同時，李開芳的將令也到達李峰和謝金生這裡，讓他們趕往城北集結。
城北。
原本昨天剛補好的缺口，此刻又被那一枚百斤重的鐵彈轟開了一個大。
那些作為填充的木料。麻袋和爛泥，雖然沒有像青磚那樣碎裂飛濺，但也在這恐怖的能下被掀飛了出去，出後面黑的城街道。
那是高唐城的傷口。
結痂，撕裂。
再結痂，再撕裂。
“吹角。”李開芳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“該上工了”。
淒厲的號角聲在城頭響起。
但這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前幾日的張與焦灼，反而著一子令人牙酸的疲憊與麻木。
正如李峰所預料的那樣，勝保是個死腦筋，或者說，這位大清的欽差大臣已經沒有別的招了。
他只能把希寄託在那門“神威大將軍”上，寄託在那個簡單暴的邏輯裡：轟開它，衝進去，殺他們。
遠，清軍大營的戰鼓聲擂得震天響。
黑的綠營兵再次像水一樣湧出了柵欄。
依然是藤牌手開路，鳥槍手掩護，後面跟著大批提著刀矛的營兵。
只是這一次，他們衝鋒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。
那吶喊聲雖然依舊響亮，卻怎麼聽都覺得有些中氣不足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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