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！你不要命了？”先前的伙伕左右看了看，低聲音，“那可是僧王爺帶來的銳，滿蒙八旗裡的尖子！聽說是從京裡調來的健銳營和火營就好幾千號人。再加上科爾沁的馬隊，那可是真正的殺神。”
李峰啃了一口冰涼的饅頭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健銳營，火營，科爾沁馬隊。
這些名號代表著清廷目前手中僅存的王牌戰力。
雖然此時的八旗兵早已不復關時的勇武，但在裝備和訓練上，依然遠超那些只會大煙的綠營兵。
李峰這兩日已經清了大概的兵力分佈。
這連鎮被運河一分為二，東鎮和西鎮隔河相，太平軍用浮橋連線兩鎮。
僧格林沁的大營就紮在東側，親自坐鎮，也就是李峰現在所在的這個大營。
而運河西側的大營，原本是勝保統領，勝保追擊李開芳走後，如今也由僧格林沁統一排程。
除此之外，在連鎮的南北兩側，清軍還修築了數座堅固的堡壘，如同兩把大鎖，鎖死了運河的上下游。
這幾日他在幹活時，經常能看到一隊隊穿黃馬褂。揹著弓。腰挎彎刀的騎兵在運河兩岸呼嘯而過。
那些戰馬膘壯，馬蹄聲如雷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這是僧格林沁最引以為傲的機力量。
在這華北平原的冬日曠野上，兩條的步兵一旦離開城池，面對這些來去如風的騎兵，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唉，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”
邊的張老漢嘆了口氣，將最後一點饅頭渣塞進裡，意猶未盡地了手指，“聽說裡面的長還在死撐，也不知道他們圖個啥。”
“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旁邊一個似乎訊息靈通的中年民夫接過了話茬，他一邊摳著牙，一邊神神秘秘地說道，“我聽前線退下來的傷兵說，裡面早就在吃樹皮草了。那個林......林祥的大頭目，去年十月裡就想跑，結果剛出城就被僧王爺的騎兵給堵了回去。那次死的人喲......聽說運河的水都染紅了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張老漢問道。
“後來？後來又試了一次，結果更慘。”那人搖了搖頭，“這牆越修越高，越挖越深。這連鎮啊，現在就是個鐵棺材，誰也別想飛出去。”
李峰靜靜地聽著，手中的饅頭已經被變了形。
林祥，那個北伐軍的主帥，那個帶著兩萬孤軍一路從揚州殺到天津城下的猛將，此刻就被困在這幾里之外的廢墟之中。
兩次突圍失敗。
這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的。
當希一次次破滅，剩下的就只有絕的瘋狂或者是麻木的等死。
李峰抬起頭，目穿過層層疊疊的清軍營帳，向那座在寒風中沉默的孤城。
此時雖然是白天，但連鎮上方依舊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死氣。
偶爾能聽到幾聲零星的槍響，那是清軍的神槍手在像打獵一樣殺城頭頭的太平軍戰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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