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。
蘇小春躺在炕上，眼睛睜著，盯著頭頂灰撲撲的木樑。
己經躺了一會兒了。
田天在旁邊睡著了，呼吸均勻，偶爾翻個。
朱睇面朝牆壁，一不，不知道睡著了沒有。
王黎累了一天，沾枕頭就睡，鼾聲輕輕的，像貓打呼嚕。
蘇小春沒有。
把手放在被子外面，指尖冰涼，但不想回去。
涼一點好，涼一點能讓人清醒。
好想哭。
那會在院子裡對著孫則天的時候沒哭，端著水盆往回走的時候沒哭，倒水的時候沒哭，以為自己是不會哭的。
就連孫則天第一次跟說溫的事那天都沒哭。
*
蘇市的老巷子裡。
知道孫則天要下鄉後，也選擇去下鄉。
和孫則天青梅竹馬，兩家人從小就說著要結親。
孫則天也說會照顧好。
可臨走的倒數第二天，那天下著雨，孫則天撐著傘，站在家門口，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滴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他說。
“小春，對不起，我現在才遇到一個人，讓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，我想娶。”
記得自己愣住了，過了好半天才笑了一下，說。
“這樣啊，恭喜你啊，則天哥。”
*
那天回去以後也沒哭。
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，下鄉這件事是太沖了。
後來來到西北，覺得自己己經很堅強了。
堅強到可以把那份心思在最底下，得嚴嚴實實，連自己都快要忘了。
以為只要不那個地方，它就永遠不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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