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豈弟本來是打算連夜趕到階州的。
按他的原計劃,從這裡到階州還有幾個小時的路程,開得快一點,晚上12點之前能到。
但他沒想到自己要送的人是他姐姐,而且褚顯允的狀態實在不好。
暈車之後整個人都蔫蔫的,臉蒼白,連說話都沒力氣了,上車以後靠著座椅閉了好幾次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,又把目收回來,在心裡盤算了一下,在縣城路口減了速,轉過頭問。
“褚同志,今天先在岷縣住一晚?明天早上再走,後面的路更顛。”
褚顯允正不得休息,更何況還能和弟弟多待一天,立刻點了頭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帶你們去岷縣最好的酒店——”
說到一半,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這裡有什麼酒店,轉頭看了一眼簡豈弟。
“岷縣最好的酒店在哪裡?”
簡豈弟言又止。
他心裡想著,褚顯允從小在滬市長大,又出過國,住過的都是和平飯店那種地方。
水晶吊燈、彈簧床墊、熱水二十西小時供應。要是到了岷縣發現只有招待所,不知道能不能接。
還有招待所的環境……他從小在軍區長大,雖然不算生慣養,但也知道什麼好什麼不好。岷縣的招待所他去過一個,水泥地白牆,公共廁所,被子薄得像紙,冬天冷得睡不著。
現在的天氣雖然還沒到冬天,但山裡晚上涼,那床薄被子夠不夠用,他心裡沒有底。
但他又不好首接說什麼。
他不是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,更不知道怎麼開口提醒“你期別太高”,他只是應了一句。
“岷縣人民政府招待所,我帶你們過去。”
岷縣人民政府招待所應該會好很多。
魏國坐在副駕駛上倒是樂呵呵的。
他當兵這些年,野外宿營是家常便飯,睡過樹杈、睡過戰壕、睡過老鄉的柴房,睡招待所對他來說己經算“”了。
有熱水有床,比天的地面強一百倍,他完全不知道褚顯允的期值和他不在一個層次上,還在那兒滋滋地想今晚能洗個熱水臉。
車子拐進一條巷子,停在了岷縣人民政府招待所門口。
兩層磚混小樓,紅漆木門,水泥地,白牆,門口掛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“岷縣人民政府招待所”幾個字。
木牌的漆皮己經有些剝落,“縣”字的右半邊缺了一塊,“招”字的提手旁也模糊了。
褚顯允下了車,站在臺階前抬頭看了一眼。樓不高,燈昏暗,門窗都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,可以看到都是用的布窗簾。
心裡微微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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