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塊黑布幾乎同時被猛地掀開，隨風捲向一旁。
那猙獰的真容終於暴在蒼穹之下。那是十門通漆黑、閃爍著金屬寒的輕型野戰炮。
它們並排蹲伏在雪地上，大的炮口微微昂起，像是十隻來自地獄的饕餮張開了貪婪的大，靜靜地注視著遠那些不知死活的獵。
這是汴京城裡那位“家”幾乎掏空了帑，也沒日沒夜著工匠們趕製出來的鎮國利。
李二狗站在炮位旁，手裡攥著火把，手心裡全是汗。火把的火苗在風中竄，映得他臉忽明忽暗。
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，結上下滾。這玩意兒訓練的時候他放過一次，那驚天地的靜，差點讓他當場兩發尿了子。
“調整諸元！”
炮兵千戶的聲音有些嘶啞，那是極度後的破音，聽起來有些刺耳。
“目標，敵軍正中大纛！”
“距離，八百步！”
“裝填——開花彈！”
一連串的口令在寒風中迴盪，像是催命的符咒。炮手們作麻利地轉絞盤，黑的炮口緩緩調整角度，死死鎖定了遠那一簇最集的騎兵。
那名蒙古首領雖然聽不懂宋人在喊些什麼，但他渾的汗在這一瞬間全都豎了起來。那是野在荒原上遇到天敵時，本能產生的恐懼。
一涼氣從他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，讓他頭皮發麻。
“撤……”
首領張了張，剛想下令後撤。
晚了。
將臺上，岳飛那隻高舉的右手，像是判手中的硃筆，重重揮下。
“放！”
“轟！”
“轟！”
“轟！”
大地在抖。
不是錯覺，腳下的凍土真的在劇烈震。十門火炮齊的聲浪，在一瞬間撕裂了空氣，將戰場的喧囂徹底蓋過。
那一刻，彷彿天塌了。
巨大的橘紅火從炮口噴湧而出，伴隨著滾滾濃煙，瞬間吞沒了炮兵陣地。十枚黑的鐵球，帶著死神淒厲的呼嘯聲，劃破長空，在灰白的天幕上畫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線。
它們準地砸向了蒙古中軍最集的地方，也就是那面大纛之下。
“那是……長生天的雷罰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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